第八章 善報(2/2)
占用床位,意味著就會有病人無法接受治療。現在的雲鶴醫療系統雖然已經緩過來了不少,但也還沒有到可以浪費一張床位給家屬陪床的地步。
「嗲嗲身體不好,而且脾氣也倔。」劉暢似乎也明白面前這位醫生在擔心什麼,她努力懇求道,「我就怕突然一下讓他再去其他醫院接受治療,身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他會著急的。」
「這樣吧……」李金芳主任嘆了口氣,他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我先跟傳染病院那邊聯繫一下,如果他們能騰出一個房間來,或者能夠提供多餘的床位……那我就想辦法把你也轉進去。但要是不行……那就沒轍了。」
劉暢點了點頭,然後朝著李金芳鞠了一躬,「那就麻煩您了。」
等劉暢走遠了之後,李金芳一邊搖著頭,一邊給孫立恩打了個電話。其實要是按照他一開始的想法,這個電話打或者不打影響都不怎麼大。孫立恩在群裡面哭訴患者數量太多,床位緊張不夠用的事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給孫立恩打電話,估計劉暢最後還是得失望。但作為一個性格溫和的老好人,李金芳最後還是撥通了孫立恩的號碼。
要讓劉暢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首先至少得先讓李金芳自己死了這條心才行。
電話響了十幾秒鐘,孫立恩的聲音從座機的話筒里響了起來,「餵?」
「立恩主任,我是李金芳啊。」李金芳對著電話問道,「現在有這麼個情況我得跟您商量一下……」
在聽完了李金芳轉述的患者情況之後,孫立恩問道,「這個要轉過來的患者……就是年齡比較大的這個老先生,他的症狀怎麼樣?」
「以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情況算是還不錯的了。」李金芳說道,「他目前的主要症狀就是氣喘,靜息狀態下血氧飽和度在94%左右。血壓稍微有一點高,其他的問題不大。」
「那就是個輕症?」孫立恩想了想然後一拍大腿,「這事兒可能有戲,你等會我去問問。」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李金芳被孫立恩這一驚一乍的舉動嚇了一跳,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李金芳不由腹誹道,該不會是孫主任這些天被床位的事情逼出了心理疾病,現在正處於急性發病期吧?
孫立恩當然沒有精神症狀,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好得很。突然掛了電話,是因為他還真的想到了一條有可能滿足劉暢要求的方法既能保證她可以一起來雲鶴市傳染病院照顧外公,同樣還能保證不至於浪費寶貴醫療資源的方案。
孫立恩捏著防水袋裡的手機,一溜煙跑到了六樓。錢紅軍正在北六區的辦公室里寫著趙鶴安的病例報告和出院總結呢。
身為兒科主任,錢紅軍已經好多年沒有自己親手寫過出院總結報告了。因此,這項工作在他看來實在是有些……費勁。
孫立恩跑到辦公室里之後,錢紅軍扭頭一看孫立恩胸口寫著的名字,然後老頭頓時緊張了起來,「怎麼了?哪個患者的情況有變化了?」
孫立恩正打算張嘴說話,結果被老錢一句話給堵了回來。他只能先搖搖頭表示錢紅軍猜錯了,然後才說道,「錢主任,我有個事兒想要拜託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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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恩想到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把關谷雪和趙健正在住的病房轉給葛易安老爺子和劉暢來住。
關谷雪和趙健現在住院的病房是個比較特殊的病房。它比一般的單人間更大,但比標準的雙人間要小一些。因為處於走廊頂端,這個病房並不是個標準的矩形它更像是個比較寬的三角形。
在這個病房裡要擺下兩張病床,那床位就會安排的比較「緊密」。兩張床中間基本只能留出一個六七十公分款的狹窄通道。這樣的安排很顯然不利於兩名陌生的患者共處這個距離可是超過了陌生人相處的「舒適安全距離」的。
而這樣的安排卻恰恰非常適合關谷雪和趙健以及趙鶴安居住。小鶴安的恆溫箱正好可以被放在趙健和關谷雪的病床中間,這極大的方便了這對小夫妻照顧孩子的需求。
現在,命運跌宕起伏的一家三口終於可以出院了。而剩下的這間病房的使用就成了一個小麻煩。只住一名患者進來,房間空間有些浪費。住兩名病人,除非是兩個完全沒有意識需要高度監護的患者,要不然住進來的兩個普通患者恐怕都會覺著不便且不舒服。
房間的用法讓錢紅軍頭疼了好一陣子,他之前還專門和孫立恩說過這件事兒。而李金芳打來的電話頓時讓孫立恩記起了這間奇葩的病房這不是正適合給劉暢以及葛易安用嘛!
把自己的想法跟錢紅軍說了一遍之後,老錢果然舉起了雙手表示歡迎和支持,「沒問題啊,反正這個病房我也打算以後只收一個病人。有人來照顧那可太好了我們護士的護理壓力也能低一些。」
「那就這麼定了?」孫立恩興致勃勃的摸出套在防水袋裡的手機,給李金芳打了電話回去,「餵?李主任啊,我這兒和錢紅軍主任說好了,你讓那個患者的外孫女一起跟著過來吧。這邊有病房可以接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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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安排總是令人感到措手不及,但卻又隱約有著合理性在裡面的。如果葛大姐是那種尖酸刻薄的性格、如果葛大姐對新型冠狀病毒的康復患者有歧視心理、如果她平時就表現得難以溝通,趙健肯定不會把找住處的最後希望寄托在這位房東身上。
而如果趙健不找她,找不到住處的一家三口很有可能就得在這個病房裡多住個一兩天沒有固定居所,意味著雲鶴這邊的社區防控體系將無法對這三人進行緊密跟蹤回訪。社區上肯定得想辦法給他們解決了住處問題,然後才能讓他們出院。
延遲個兩三天出院,這間病房自然也就沒辦法用於同時收治葛易安和劉暢。而沒有了外孫女的照顧,葛老先生之後到底能不能適應……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而當葛大姐和往常一樣,熱情寬厚的向趙健提供了幫助之後,冥冥之中有某種東西,也稍稍為她和她的家人提供了一點微不足道、但又十分重要的幫助。
與人為善的人,總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