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先驅篇】第七章 寶鼎之爭(2/2)
稍稍回過神的腦中,最先冒出來的竟然是後悔。
剛剛將他弄暈的,很顯然是秦慕雨擅長的音攻。
而秦慕雨的音攻,正是他教的啊···
當初組建這個小隊時,相比於其他各大家族和勢力的人才,秦慕雨是真的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入選的。
她年紀輕輕就取得了歷史學和考古學博士學位,並在京華大學古籍研究院擔任研究員,還被譽為最年輕的玄學天才。
但進入這裡之後,出現了一個問題。
其他人大多都有家族傳承,欣喜地發現原本是廢紙的所謂祖傳功法竟真的可以修煉了。
但秦慕雨卻沒有。
當時小隊隊員們還是同甘共苦的關係,自然不會看著她無法修煉,不僅在這裡很難生存,也會拖小隊的後腿。
最終,家底比較豐厚秘笈很多的吳彥和蘭翔傳了秦慕雨兩部秘笈。
吳彥教的正是秦慕雨如今修煉用的功法。
蘭翔教的則是一門音功,有攻擊、防禦和輔助之用。
哪想到有一天,害死他自己的竟然是自己!
「慕雨,你醒了!」韓天賜喜出望外,靈劍連連揮動,將秦慕雨周圍的幾隻靈獸斬殺。
秦慕雨虛弱地點點頭,沒力氣說話。
剛剛暴起攻擊蘭翔耗盡了她好不容易積攢出的精力。
在皇家駿和蘭翔偷襲韓天賜之前她就緩緩甦醒了,只不過狀態極差,渾身無力,腦子還不算太清醒,就沒有動。
後面發生的整個過程她都知道,鑑於自己暫時幫不上忙,索性佯裝繼續昏迷。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是被她等到了這個良機。
看著不再動彈的蘭翔,秦慕雨心情非常複雜,很不好受,有點想吐。
吳彥和蘭翔對她有傳功之恩,一直以來,除了韓天賜她和兩人的關係是最好的。
可惜,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她萬萬沒料到,有一天蘭翔竟要殺她和韓天賜。
唉···
皇家駿在蘭翔倒下的瞬間心中暗叫不妙!
虛晃兩招就想跑路。
可韓天賜實力明顯強過他,又沒了秦慕雨這個掣肘,刷刷幾劍就將他牢牢攔住。
「咳,老韓,既然蘭翔已經死了,就剩下我們仨,白霧消耗大大減小,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研究對策,要不,就不打了吧?」
皇家駿一邊說,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韓天賜沒理皇家駿,對秦慕雨說道:
「慕雨,你避遠一點,我先和他了卻這段恩怨。」
秦慕雨聽話地召出一隻藍色的大蜘蛛,將她拉到背上,爬開到晉升通道附近,遠遠看著。
皇家駿聽著韓天賜冰冷的語氣,說不慌那是騙人。
「要不寶鼎留給你們,我不爭了退出還不行?看在多年情誼的份上,可否網開一面放我一馬?反正沒有寶鼎我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韓天賜不為所動。
他是重情重義,但並不優柔寡斷。
死仇都結下了,還談什麼情誼?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放皇家駿走讓其自生自滅自然不行,親自動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皇家駿心中冰涼,卻仍然不肯放棄,一邊打嘴裡不停地說著這些年的經歷,試圖軟化韓天賜,但並無效果。
不到二十分鐘,他就被韓天賜打成重傷。
身上被切得橫七豎八多處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一片血糊糊。
由於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身形踉蹌,讓他更難抵擋韓天賜的攻擊,陷入惡性循環。
「韓天賜!你當真不念舊情,非要我的性···」
沒等皇家駿有些嘶啞地喊完,就被韓天賜一拳狠狠轟在胸口。
本已經開裂的胸骨塌陷下去一大截。
噗!
皇家駿猛地噴出大蓬鮮血,夾雜著一些不明的碎塊,要說的話直接被打回肚子裡,向後拋飛,重重砸在地上。
掙扎了兩下,卻無力撐起身體。
眼見秦慕雨就在旁邊不遠,送上祈求的眼神,滿是鮮血的嘴巴動了幾下,只是又噴出幾口血,沒能出聲。
秦慕雨心一軟,剛想張嘴,又回想起剛剛她和韓天賜的處境。
猶豫了下,硬起心腸,把臉側過去,不忍看皇家駿的慘狀。
皇家駿眼中的希望之火頓時如風中殘燭,幾欲熄滅。
看著冷著臉走上來的韓天賜,心中充滿深深的絕望。
隨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韓天賜的身後。
韓天賜將皇家駿的神色看在眼中,下意識回頭。
會不會有詐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逝,並未影響他的動作。
有沒有詐,在他的實力面前都無所謂。
當他看到身後的情況時,真的愣了下。
耳邊同時傳來秦慕雨的喊聲:
「天賜!寶鼎!」
萬象乾坤鼎不知怎麼回事竟出現在這裡,正疾速向著晉升通道飛去。
秦慕雨有心起身攔截,奈何身體狀況不允許,只能急忙提醒韓天賜。
不好!
韓天賜迅速反應過來。
一旦萬象乾坤鼎沖入晉升通道深處,不知道會不會和人一樣被直接傳送走。
要是傳送走了,可就糟了。
傳送後最初都是分散的,就算他們追進去一起傳送走,也不會和寶鼎在一起。
沒了寶鼎,他們全得完蛋。
不,不對。
就算有寶鼎,沒了這裡的灰霧,還能轉化出白霧嗎?
照樣完蛋。
絕對不能讓寶鼎進入晉升通道!
韓天賜腳猛一跺地,向著晉升通道口躥去。
好在運氣似乎在他這邊,堪堪在萬象乾坤鼎就要飛入通道口時,伸出右手呈手刀,勉強夠到鼎身,將寶鼎狠狠戳飛。
由於太過用力,他的手指指尖都戳爛了。
不等他鬆一口氣,又聽秦慕雨一聲尖叫:「天賜!小心!」
砰!
韓天賜只覺左肋被重重擊中,打得他的內腑震盪,差點噴血。
身形不由自主翻進晉升通道之中。
一股巨大的壓力頓時壓在他的身上,壓得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他也同時手腳並用,扒住地面,強行將身體剎住,沒有滾入通道深處。
心中怒火中燒,抬起頭狠聲吼道:
「誰?!是誰···蘭翔??你沒死?」
正站在通道口,臉上帶著陰笑的,正是剛剛被秦慕雨刺穿心臟倒斃的,蘭翔!
右手捂著心口位置,還在有鮮血從他的指縫滲出,但看流量,怎麼也到不了要人命的程度。
「你怎麼?」韓天賜一臉難以置信。
哪怕以他們如今的修為,甚至他會的那門在恢復上有奇效的《玄陰訣》,被刺穿心臟也絕對活不成啊。
不,《玄陰訣》倒還有點可能,只要第一時間用出絕技枯木逢春,是有活命的機會。
問題是蘭翔不會《玄陰訣》。
莫非蘭翔也有什麼神奇的保命秘術?
又或者很狗血地他的心臟長在右邊?
韓天賜的腦中思緒一時間有些雜亂。
蘭翔看著韓天賜震驚的臉色,雙肩不由開始聳動,陰笑中帶著自得。
「哼哼哼,呵呵,哈哈哈!
沒想到吧?
我也沒想到你們心機這麼深,秦慕雨竟然裝暈,讓我中了你們的奸計。
幸好我也不是吃素的,乾脆將計就計。
想知道我為什麼沒死?
也罷,你們無情我不能無義,看在多年情誼的份上,就讓你們死個明白。」
韓天賜忽然看到蘭翔身後遠處慢慢走來一人。
身材壯碩,渾身不著寸縷,一身紅色的詭異紋理,雙目猩紅但目光呆滯。
最古怪的是,這個人長得和蘭翔非常非常像,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而在他的左心口位置,有一道一指多寬的劍傷,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但很詭異地沒有鮮血流出。
韓天賜的目光不斷在蘭翔和後面這人的身上逡巡。
腦中似乎有個念頭一時之間抓不住。
最後,他留意到蘭翔臉上和雙目的猩紅之色竟都淡了不少,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難道是,萬象血傀??」
嗯?蘭翔聞言一愣,皺眉看著韓天賜。
這傢伙竟然知道萬象血傀?怎麼回事?
這可是《萬象真經》中的秘術,外人不可能知道啊。
來到這層這麼多年,他辛辛苦苦耗費大量珍貴材料和心血,才培養出這個萬象血傀。
可惜時間還是太短,萬象血傀沒有多少實力,無法輔助他戰鬥,只能藏起來當成一個後手。
也多虧了這個後手,現在不就一錘定音了。
但韓天賜怎麼會認識呢?
蘭翔琢磨了下,想不通。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這傢伙已經進了晉升通道。
晉升通道,只進不出。
在第一層時小隊曾經有個隊員進去後抗不住壓力又退了出來,當場爆體而亡,讓大家知道了晉升通道這個特點。
就算這傢伙晉升成功,沒了寶鼎和白霧,應該也必死無疑了。
跟死人計較什麼勁兒呢。
蘭翔的嘴角再次勾出笑意,給自己這一番神操作暗暗點個讚。
「老蘭!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出事!還是我們笑到了最後,哈哈哈!」半倚在地上的皇家駿絕處逢生,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正在韓天賜面前的瑟的蘭翔,聞言眼神閃爍。
扭頭看向欣喜不已的皇家駿,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想了想,走到皇家駿身邊,笑呵呵地說道:
「是啊老皇,我們笑到了最後,寶鼎是我們的了。」
皇家駿原本心情雀躍,看到蘭翔臉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後,心中莫名一凜,頓時有種不妙之感。
只聽蘭翔話鋒一轉:
「不過,寶鼎轉化的白霧有限,兩個人分也有些勉強,後續會不會繼續減少還不一定。
老皇,你要相信我,我也是迫於無奈啊。
但凡有機會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出事而袖手旁觀,還望你多多理解才是。」
「你!咳咳···」皇家駿氣得怒喝一聲,牽動胸口的重傷,咳嗽起來。
「你也別太激動,換做是你,肯定也是同樣的選擇,大家彼此彼此,偷襲老韓還是你先提出來的呢。
你看你,傷得這麼重,一定很痛苦。
不如,我先送你上路,早點解脫。」
蘭翔依舊笑嘻嘻的,握著靈劍右手一緊。
其他幾人聽著蘭翔的話,心中全都發涼。
幹掉了皇家駿,下一個不就輪到秦慕雨?
韓天賜心中暗恨自己大意,瞪著蘭翔的雙目幾乎噴火。
一身功法拼了命地催動,頂著晉升通道內巨大的壓力,顫顫巍巍想要站起身。
突然,被他催動到極致的陽焱功和玄陰訣,竟在這種壓力之下衝破了一些經脈,在他的體內轟然連通在一處,融合在一處。
更加龐大洶湧的靈能在他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他感覺到了,力量!
吼!
韓天賜一聲怒吼,額頭青筋暴露,雙拳緊握,慢慢在晉升通道中站起。
心念一動,右手凝聚出一支長矛。
和平時用陽焱功擬態出的火焰靈兵不同,這支長矛的顏色非常古怪,似黑似白。
而且幾乎消耗了他半數的靈能!
韓天賜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就拋諸腦後,沒有工夫琢磨怎麼回事。
抬手用力一擲,將古怪長矛甩向蘭翔。
蘭翔在韓天賜吼出聲時已經扭過頭。
見韓天賜這麼容易就從晉升通道中站起,心中一驚,退後兩步。
他可是知道晉升通道中的壓力有多大,一般來說,剛進去不適應幾個小時,很難大幅度活動。
轉念一想,對自己的過度反應又有點羞惱。
這傢伙就算起來能怎麼樣,反正也出不來,老子嚇大的?
見韓天賜弄出一條長矛丟他,露出一絲不屑,但多年良好的戰鬥素養還是讓他召出一面黑鐵色小圓盾,謹慎地護在面前。
刷——
古怪長矛竟似瞬移一般,剛從韓天賜手上消失,轉眼間就出現在蘭翔眼前。
蘭翔還來不及吃驚,長矛就噗的一下刺穿如同紙糊般的小圓盾,又將他的胸口正中戳了個對穿。
強大的慣性將他的身體帶起,向後飛出幾十米,狠狠地釘在地上。
蘭翔這才回過神,驚出一身冷汗。
這下要是直接扎在他腦袋上,焉有命在?!
這是什麼矛,怎麼如此鋒利!
韓天賜也愣了下,沒料到這長矛竟迅捷、鋒銳至此,心裡頗為遺憾。
他是對著蘭翔腦袋丟的,可在晉升通道的壓力之下,動作有些走形,丟在了胸口。
看著蘭翔拼命掙扎,卻掰不斷矛杆,如同被扎出水的魚,韓天賜急忙對秦慕雨喊道:
「快帶走寶鼎,將他們耗死後,想辦法解決兔子惡魔的控制,你再找機會到上一層來尋我。
放心,我修為再上一層樓,壓制住惡念應該不成問題。
快!這是最後的機會!」
秦慕雨聞言心念電轉,知道韓天賜所言不錯。
她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當下讓藍蜘蛛背著她沖向寶鼎。
與此同時,剛剛心灰意冷的皇家駿也重燃了生的希望之火。
召出自己的靈狼,拖著他也沖向寶鼎。
兩人兩獸幾乎同時來到寶鼎旁,藍蜘蛛和靈狼頓時斗在一處,兩人的手則啪的一下全都搭在鼎口,瞪著眼睛往自己這邊拽。
另一邊,韓天賜的長矛終於自己消散,蘭翔撲通一聲跌落在地。
心念一動,萬象血傀的胸口正中多出一個圓圓的大洞,他自己的傷口則好了一些。
只是他的萬象血傀畢竟級別太低,只能轉移一部分傷害。
兩手一隻捂著心口一隻捂著胸口,晃晃悠悠站起身。
看到秦慕雨和皇家駿已經在爭奪寶鼎,怒氣上涌。
又遠遠看了眼韓天賜,對那神異的長矛非常忌憚。
這矛實在太快,他根本躲避不及。
最穩妥的就是趕緊離開這裡。
但沒有寶鼎,離開也是死,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他立刻有了些想法。
這種長矛,似乎也不是輕易就能使用的?
不然韓天賜剛才完全可以趁他病要他命,多丟幾支把他扎死不就完了?
寶鼎必須搶,也只有冒這個風險了。
只要不被秒掉,有萬象血傀,了不起重傷,要死哪那麼容易。
蘭翔越想越有道理,陰著臉,稍一猶豫,還是沖向了寶鼎,他別無選擇。
眼睛則同時盯著韓天賜。
韓天賜眼見如此,被逼無奈只好又凝出一支長矛,體內頓覺一陣空虛,靈能所剩無幾。
對著蘭翔狠狠丟過去,身體一軟重新被壓趴在地上。
蘭翔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衝到寶鼎前。
卻發現韓天賜真又弄出一支長矛,心中大驚。
忙不迭地用力向前一撲,只覺腰間傳來劇痛,被長矛從右向左在他腰部穿了串。
右手將將夠到鼎口邊緣,用力一扒,這才沒被長矛的慣性帶飛。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過,之前韓天賜戳飛萬象乾坤鼎之時,手指破爛,鮮血染在鼎身上,鼎身那複雜的圖案紋理就開始隱有紫色的光暈流動,從染了鮮血的部位逐漸向整個鼎身蔓延。
就在蘭翔扒住鼎口的瞬間,萬象乾坤鼎突然紫光大盛,如同平地升起一輪紫色的烈日。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被晃得不由自主地閉上。
約兩三秒鐘之後,炫目的紫光忽然消失。
韓天賜立刻睜開雙眼,隨即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前方。
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