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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朵桑嘉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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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莉婭和伊恩昨晚一直等到早上。他們親眼看著報紙被分發出去,甚至動手幫了忙。

然後他們去記者站的餐廳,一起平靜地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坐在位子上等待。

現在,那份報紙應該已經在議員們和上司們的桌面上了,不管是辦公桌還是餐桌。

「所以,我們很快就會被帶走了吧?」他們想著。

但是並沒有。

十分鐘後沒有。二十分鐘和三十分鐘後,前來拘捕的士兵還是沒有出現。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因為剛開完一個臨時安排的早會,新聞部副部長邁恩來餐廳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老頭快速地挪動著步子,徑直走過,去向窗口要了一杯咖啡。

然後回頭,挺著大肚子再一次路過那張餐桌……這次他停下了,站著扭頭看了看伊恩和艾希莉婭。

「既然已經吃完了為什麼不走?是在等待我表揚你們嗎?!我的天,你們現在看起來就像是準備殉難的勇士。而我,大概就是拿著繩索和火把的人了吧?」

邁恩給兩人的感覺事情似乎並不嚴重,伊恩和艾希莉亞都困惑了一下,覺得他可能還不知道,主動交代說:「我們……」

「必須被警告一次……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嗯,不許再有下一次了。」邁恩表情嚴肅了一下,說完低頭喝了口手上的咖啡,抬頭微笑著解釋說:

「我們為此已經開了會。議事會在場多數人的意見,尤其是新聞部門主管們的意見。認為你們的文章並沒有直指是非,或以煽動為主要目的。而且它看起來還不錯。」

「……謝謝。」艾希莉婭遲疑了一下才道謝,而後關切問道:「那麼那些已經向外分送和傳真出去的,會被追回嗎?」

「當然不。」邁恩的聲音堅定,站在那裡看著她說:「以The青少校為人類和蔚藍立下的功績,如果連這樣一篇表達情感的普通文章都不被允許,乃至事後還要追責定罪……我想,蔚藍大概就真的要完蛋了。」

老頭說完頑皮一笑,但是眼神,是沉靜而哀傷的。

他們其實在剛才的會上經歷了一場激烈的辯論和艱苦的鬥爭,不過老頭並沒有選擇把那些說給面前這兩個魯莽而富有勇氣的年輕記者聽。

「如果連蔚藍的年輕人都變得圓滑世故,瞻前顧後,那一定是很可怕的局面。我們是蔚藍啊!」邁恩心裡想著,沒有說出來。他得承認,同樣的事情其實自己也有想過,但是他第一時間想了太多,以至於並沒有及時去做。

艾希莉婭仰著頭呢,點一下頭,眼睛裡有些感動。

伊恩則是激動,當場跳起來說:

「天吶,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們要進監獄了呢。」

邁恩像個和藹的爺爺一樣站那看著他,直到他安靜下來,才開口說:

「慶幸吧。也許你們從始至終都沒有意識到過一件事情,其實在聯盟議事會裡,一樣有很多The King的崇拜者。」

「當然,那些軍人出身的傢伙們一定不會願意用上崇拜這個詞,因為面子,他們會說那是戰士之間的欣賞和認同。」

「我們新聞部不一樣,我們……坦率地,就是崇拜他。」

邁恩說完笑著轉頭向外走去。

「你也是嗎?」艾希莉婭在他身後站起來,問:「我是說你也崇拜The青少校嗎?邁恩先生。哪怕他這次……」

「當然。因為我跟你們一樣,曾思考和記錄他的故事。」邁恩站住了,端著咖啡的手懸在那裡,沒有轉身說:「所以我要說,願你是對的,艾希莉婭,願他以及他的死鐵戰刀,終將歸來。」

邁恩說完離開了。

他帶來的消息,這一天的早報並沒有被截留和追回來。所以,艾希莉婭的文章將會被翻譯成很多文字,出現在很多地方,那可能是某方面軍部隊基地的櫥窗,可能是任何一支偏遠小隊駐地的桌面上,也可能是醫療站,儲備站……

所以,這之後的一天,兩天。

瑞士方面軍的一個女孩在哭泣,尹菜心說:「先生,我都有很努力在學中文。先生,下次見面我再表白,一定說的讓你能聽懂。我想我要努力地訓練了,當去尼泊爾的人里只剩下我……」

某個身在山溝里的姐姐,紅著眼眶說她一點都不信她的弟弟們已經死了,說:「不會的,你們都不知道他們有多賊。」

101醫療站,他送的花被重新從書頁里翻出。

425的李團長抹了眼淚拎刀出門。第九軍軍長在基地門口等著他,說:「我就知道你肯定瘋了。」

墨西哥奇琴伊察,委內瑞拉梅里達……不管是已經回去的,還是依然留在喜朗峰周邊的,很多曾經在旗幟戰爭當夜守衛環形陣地的精銳小隊,都把自己營地外的隊旗,掛在了旗杆只一半的位置。

還有很多……

印德度,方面軍總部醫院。

皮膚有些黝黑的小護士緊張地圍著病床焦急移動,「米拉少校,你你怎麼了?是傷口又疼痛了嗎?那麼我去準備止痛劑……」

聞聲趕來的軍官團的隊友們出現在病房門口。

病房裡,米拉側身躺在床上,眼神呆滯,正在無聲的掉眼淚。她的小隊,剛經歷了一場劫難。再過幾天,等傷口稍微恢復一些,她就要去熊占里了,可是現在,那個說好以後會去接她回來的人,自己不知去了哪裡。

隊友們自然都是看過報紙的。當場,隊裡幾個和米拉關係好的女隊員都圍了上去,盡力寬慰和安撫她。

阿歷克塞站在門口沒動。

身邊一名中尉推了推他的胳膊,小聲說:「你不去安慰一下嗎?阿歷克塞,你愛慕的女孩正在哭泣。」

阿歷克塞轉頭看他,搖了搖頭。

「你應該去啊,阿歷克塞,在上次那樣的表現後,你有機會的,你應該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中尉繼續說:「我不想說那是一件好事,但是,當The King死了,你正好可以趁虛而入,不是嗎?」

阿歷克塞的目光有些不善了。

中尉茫然一下,弱弱地轉過頭去,說:「也許你不著急,是的,以後有的是時間,反正……」

「你錯了,謝爾蓋。」阿歷克塞開口帶著嘆息,說:「第一我一點都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更不會為此有任何一絲喜悅;第二,我想說,如果The King一直好好的活著,戰績越來越輝煌,地位越來越高,我在熊占里米拉的身邊,說不定還有一點機會,而當他這樣死了,我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在蔚藍,新兵總是很早就會被告知:蔚藍的愛情總是比外面發生得更直接和容易。當然也更容易因為意外而失去。

但是他們通常不會被直接告訴:其實在蔚藍,一個人不需要或者不再需要愛情和婚姻的邏輯,以及實際存在的情況,也一樣比外面常見得多,多很多。

還有,這裡通常不說關於一生的承諾,因為一生,可能很短。

謝爾蓋顯然就是還不了解的這個,困惑問:「為什麼?」

阿歷克塞朝米拉的方向示意了一眼,「你看不懂女人的眼神吧,謝爾蓋,媽媽告訴我,女人的眼神里,都是心思。」

謝爾蓋看了會兒,「那米拉少校的眼神里,是什麼心思?」

「她的眼神里,什麼心思都沒有了。」阿歷克塞嘆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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