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老實孩子(2/2)
這是一間陳設很簡單的辦公室,充滿華系亞老式軍人的氣息。
團長李王強坐在桌後的椅子上,身後的牆面上掛著一幅字: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這是這間辦公室唯一的裝飾。
李王強沒說話,就就這麼看著韓青禹,像是要用二十年軍旅生涯的殺氣銳利,給這個孩子壓力。
然後,韓青禹背後的門被關上了。
從門外進來的一男一女兩名三十歲左右軍官向團長行禮,然後神情嚴肅地在木質沙發上坐下。
「韓青禹?」女的問。
白痴問題,韓青禹倒是想說自己是溫繼飛,可是他是點名被帶過來的,只好說:「是。」
「1990年8月13日,傍晚至晚上,你在哪裡?」女的低頭,再抬頭,直接問題。
「……」韓青禹亂了,只是別人看不出來而已,他以為是昨晚肉的事,卻想不到,竟然是那件事,他說:「山上。」
「山上哪裡?」男軍官接著問。
韓青禹:「坑裡。」
「……」兩名軍官有些無措的把目光投向此時位置在韓青禹身後的團長,團長嘴角在輕微抽動,努力保持著威嚴,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繼續。
女軍官清了清嗓子,「你在坑裡做什麼?」
「趴著。」
「……」兩名軍官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取得了一致,然後轉頭說,「這樣,乾脆你自己先把當晚全部情形講一遍。」
這種問法是最無賴的,也是最危險的,自我陳述,尤其是在這種狀態下做自我陳述,很容易暴露對方本不知道的點和細節,也很容易被捕捉漏洞。
心理素質差的,甚至會直接爆出內心最擔心的點和問題。
韓青禹認真想了想,說:「當時我先尿了個尿,後來覺得尿有痕跡,而且說不定有味道,可能會被發現,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在尿過的地方旁邊趴著,就……」
男兵作勢似乎想拍桌子,但是猶豫一下,忍住了,只是嗓門變大說:「這些不用說,你講重點就好。」
還好他制止了,不然韓青禹會在這部分陳述很長時間。
「好的。」他說:「重點……我當時太緊張,很多東西記不清楚了,還是你們問,我答吧。」
「記不清楚?」女軍官抬眼看他,目有精光,「殺人!也記不清楚?!」
韓青禹:「那個記得。」
「……」短暫的停頓後,兩名軍官的審問,陡然提速,「幾個?」
「兩個。」
「怎麼殺的?」
「背後偷襲。」
「武器從哪來?」
「死人掉的。」
「幾件?」
「兩件。」
「分別是什麼?」
「錐子和刀。」
「致命傷在哪裡?」
「一個腦後,一個後頸。」
「……」
兩名軍官同時停止,互相看了一眼。
審問至此,答案其實已經出來了。
韓青禹身後,團長李王強內心同時夾雜茫然和激動,明明已經確定,卻還在心裡說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隔間裡「聽審」的勞簡也是差不多情況,只是他的驚喜和震撼都更大些,同時,也更多茫然……或還多出來幾分不開心。
現場,兩名臨時被找來幫助「審問」軍官大約都知道一些事情實際的情況,也知道這次事實上並不是一場審問……他們此時其實已經有衝動,想起身給面前的這個新兵敬禮。
但是,還得先繼續,事情還有更多難以理解的細節和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