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0章 薛公之名(2/2)
「臣建議,王上棄兵道,而改用王道,或者說縱橫之道!」
用王道?
秦王盪的心中亦是無奈,現在的秦國並非是一家獨大,僅齊楚兩國就能與之相提並論,國力無以為繼,何談兵道?
「子夏,你是說,派出使者遊說列國?」
「正是。」彌子夏微微頷首道:「六國聯軍,並非是鐵桶一塊,此番合縱攻秦,為的無非是一個『利』字。國之利者,凡城池土地而已。王上應該早做決斷,以縱橫之術,將六國聯軍土崩瓦解。」
「請試言之。」
「首先是齊國。齊國是這一回合縱攻秦的發起者,看似獲利不大,但實則目的是為了弱秦,以達到一家獨大,稱霸於天下的目的!且秦齊兩國並不接壤,割地於齊,顯然不行,齊國不會接受一塊隨時都可能傾覆的飛地。」
彌子夏侃侃而談,說道:「因而,對付齊人,或者說對付薛公,咱們必須要使用離間計。離間田文與齊王的關係,讓他們君臣失和。」
「如何離間?」
「要離間薛公與齊王的關係並不難。薛公自繼承其父田嬰的薛邑之後,便廣養食客,招致天下任俠,使小小的薛邑猛增六萬戶人家,人口多了二十萬。二十萬的人口,已經占了齊國的十五分之一還多,再加上薛邑本來的人口呢?豈非等同齊國的十分之一?」
「小小一個薛邑,人口驟增。其中不乏奸人,如雞鳴狗盜之輩,如好逸惡勞之徒,如惡貫滿盈之囚犯。薛公對於來投奔他的人,是來者不拒,故而許多奸人犯了命案之後,都會前來投奔薛公,入住薛邑,以得到薛公田文的庇護!」
「這些人敗壞了薛邑當地的風氣。據聞,薛邑私鬥成風,每年因為私鬥而死掉的人數以千計,其中不乏仇殺,但是在薛公的授意之下,薛邑的官府管都不管,置若罔聞,因而刑罰蕩然無存,薛邑之人皆不畏法,致使薛邑成了狂徒惡霸們的逍遙法外之地。」
頓了頓,彌子夏又道:「據說薛公還在薛邑外放藉資(高利貸),以賺取高額的利潤。而貸錢者多不能還上利息,最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倘若只是如此,還能說薛公只為沽名釣譽,不善管理。但是薛公在薛邑,德高望重,上下官吏皆為其親信,私兵甚眾,若薛公振臂一呼,即可聚起數萬兵馬,儼然一個國中之國的存在,齊王焉能不懼?」
聞言,秦王盪不禁眼前一亮。
「子夏,若是真的如你所說的一般,齊王的心中必定是猜忌薛公的。只是這麼多年為何遲遲沒有對薛公下手,反而委以重任?」
彌子夏含笑道:「王上,依我看齊王不是不想除掉薛公,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或者說,不敢除掉薛公。田嬰、田文父子皆為齊相,位高權重,權勢不小,其門生故吏更是遍及齊國的各個地方,盤根錯節,一旦齊王欲滅薛公,則齊國將會元氣大傷。再者,就是薛公的名氣。」
「薛公之名,天下皆知。列國君王都願奉薛公為座上賓,天下士子也莫不以成為薛公之門客為榮,沾沾自喜,齊王逐薛公,即逐士,齊王殺薛公,即殺士,恐齊國士子爭相離齊,天下士子不復入齊啊!」
聽到這話,秦王盪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為人君者,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但是天底下的國家這麼多,入仕哪一國不是入仕,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幹得不爽,亦或是不想幹了,大不了跳槽而已。
在這種形勢之下,巨大的名氣反而成了田文的保護符,讓他不至於被齊王清算,最後抄家滅族,而且誰都不敢殺死他,免得遭到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饒是如此,在薛公田文死後,他還是被抄家滅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