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0章 相國之位(2/2)
宋鈃是齊國的上大夫,其繼承老子思想,提倡「接萬物以別宥為始」,提出「情慾寡」﹑「見侮不辱」說,反對諸侯間的兼併戰爭。著書一篇。孟軻與莊周都很尊敬他,稱之為「先生」。
他是道家學派的前驅,主張「崇儉」、」非斗」,故有人誤以他為墨翟弟子。
魏王嗣就在大殿之上召見兩國使者。
「外臣彌子夏(宋鈃)參見魏王!魏王萬年!」
「免禮,賜座。」
對於彌子夏與宋鈃,魏王嗣都表現得十分敬重。
因為實在惹不起!
「二位千里迢迢至大梁,不知所為何事?」
彌子夏作揖道:「是為田相之歿而奔喪矣。」
「彌子有心了。」
「魏王,田相之歿,我王深表哀悼之意,然則國無相則不治,魏國當興,魏王應當儘早立一相國才是。」
「彌子可有合適的人選?」
「當有。」彌子夏朗聲道:「我王素來有親近魏國之心,秦魏之好當萬年不朽!秦國人才濟濟,如在下、嚴君、甘茂、向壽等,皆有大才,治國安邦,當不在話下。魏王不妨從中擇一賢能而就任相位,以安朝局。」
「彌子此言差矣!」
宋鈃忙道:「秦國的人才是不少,但比起我齊國,乃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秦世居西隅,苦寒之地,民風尚武,多出悍勇凶頑之輩,而罕有治世之能臣!」
「且看我齊國,文風之鼎盛,曠古爍今,冠絕天下。老夫可以說一句毫不客氣的話,天下之才,半出於齊!秦可媲美乎?」
彌子夏微微一笑,說道:「宋子所言,未免有失偏頗。秦居於西隅,文風不長,而盛於武力,這是人盡皆知之事,然則文風鼎盛,就果真能出治世之才了嗎?自孝公以來,秦國變法,包舉宇內之賢能,不問出身,不拘一格,是故大量賢才自東而來,在秦國各得其位。」
「諸如秦相之位,儘是客卿,而非老秦人。商鞅如是,犀首如是,張儀如是,田需如是,由此可見,秦國之通達,而不外乎唯才是舉!如列國一般,居於相位者,莫不是公子,莫不是碌碌無為之輩,何以主政?何以強國?何以安民?」
宋鈃聞言,不由得淡笑一聲,說道:「世人都道張儀、蘇秦一張巧舌如簧,勝抵十萬之兵,依我看彌子亦是不遑多讓啊。」
「不敢當,不敢當。宋子過譽了。」
宋鈃又眯著眼睛道:「彌子,列國之才,多為秦用。魏才秦用,楚才秦用,然則虎狼之國,虎狼之君,其所出者,莫不是虎狼之臣?老夫知道一個道理,入鄉隨俗,一個人到了一個習俗不同的地方,生活十年八年,三年五載,也會隨其風俗,不論陋習也。秦無異乎?」
「宋子所言何意?」
「彼秦人不甚粗鄙?老夫實難想像,一個舉止粗鄙的相國,如何主政?秦魏國情不同,秦法不能套用到魏國身上吧?」
跟我扯這些?
彌子夏心中暗笑,又道:「宋子言及,秦國多客卿,武風甚於文風。所言非虛也!然則似齊國一般,文風鼎盛,便能說明齊國多賢能嗎?宋子,賢才,可不等同於賢能!」
「請彌子賜教。」
「宋子口中所言,齊國文風之鼎盛,無非是誇誇其談之風盛行而已。稷下學宮,匯集了天下賢士多達千人左右,諸如孟子、淳于髡、鄒子、田駢、慎子、申子、接子、季真等,道、儒、法、名、兵、農、陰陽,此諸子百家之人,皆匯聚於此間。」
彌子夏含笑道:「齊王以禮相待之,可謂是賢才皆有其位,皆得其祿,然則可得重用乎?秦之商鞅,楚之吳起,魏之李悝,韓之申不害,他們之文采可能不及稷下諸子之斐然,他們之辯才可能不及稷下諸子之通達,然則現在誰敢說他們不是賢能之臣?」
「凡此種種,在下實在不知齊國出了哪一個賢能?宋子怎敢說齊國之賢能者多於秦國?」
「這……」宋鈃一時之間被辯駁得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