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9章 牙刷(1/2)
咸陽城郊,十里長亭。
秦王盪在一方涼亭之內盤腿而坐,對面的右丞相彌子夏與典客甘茂都屈膝坐下。亭子之外,甲士林立,旌旗招展,車馬駐足,好一派出巡的景象。
但不是秦王盪的出巡隊伍,而是彌子夏、甘茂二人的使團。
彌子夏出使大梁,遊說魏國;甘茂出使臨淄,遊說齊國。彌子夏倒是沒什麼,魏國是秦國的盟友,秦魏之好,再惡劣魏王都不會殺害秦使,更何況是作為右丞相的彌子夏。
不過出使的隊伍浩大一點,這代表著秦國的顏面,再加上齊人善用刺客之道,為使魏國絕秦,難免會使出暗殺使者這種下作的手段。秦王盪必須要防患於未然,未雨綢繆。
至於出使齊國的甘茂就更不必贅言了。
秦齊兩國之間隔著三晉,千里迢迢,其間可能發生的意外不可避免。秦國與齊國從未有過盟約,瓜葛倒是不少,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遭遇的第一次慘敗,就是敗在齊人手上的。
桑丘之敗,逼得秦惠文王向齊國自稱「西藩之臣」,這對於秦國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時勢所迫,如之奈何?
在天下列國當中,秦國對齊國的了解可謂是少之又少的。
這一回,算是秦王盪對於齊人的試探。
「子夏、甘茂,寡人之意你們應該明了。」秦王盪肅容道:「我大秦先祖篳路藍縷,浴血奮戰,終辟一隅,然則歷代秦君皆無龜縮自保之意,銳意東出!寡人繼承先輩的意志,銘記於心,不敢忘卻。現如今義渠已滅,秦國再無後顧之憂,秦當東出,然則出於何處?韓也。」
「寡人慾伐韓,得宜陽,取三川,以至於車馬通暢於中原,窺視九鼎神器。二位,九鼎意味著什麼,想必不用寡人贅言了吧?」
甘茂作揖道:「大王之志,便是臣等之志。只是不知大王欲取得九鼎,還是問鼎之輕重?」
「欲取鼎何如?欲問鼎何如?」
甘茂回答道:「取鼎,乃王業也;問鼎,乃帝業也。昔日秦國亦有伐韓之論,時張子云:『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轅、緱氏之口,當屯留之道,魏絕南陽,楚臨南鄭,秦攻新城宜陽,以臨二周之郊,誅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寶器必出。據九鼎,按圖籍,挾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其所言甚是有理。」
「取鼎,是可成王業,而問鼎,卻能成就帝業。王業是為霸業,然則何為帝業?帝業不同於王業之挾天子以令諸侯,成為天下霸主,帝業者,乃滅列國,獨秦一家存於天下,除王上之外,無有稱王稱霸者。」
秦王盪微微頷首道:「寡人慾成帝業也。」
實際上,此前的秦王盪對於秦軍伐韓,兵臨雒陽之後,取鼎還是問鼎這個問題,遲疑不決。
包括秦王盪在內,秦國的幾代先君,乃至於列國野心勃勃的君主們,都十分渴望獲得九鼎。九鼎是神器,是象徵天下九州的存在,傳聞中得九鼎者可得天下。
欲取得九鼎,並不難,與周王室接壤的三晉中任何一國都能做到。難就難在取鼎之後,天下人會如何看待秦國的這種行為?
周王室雖孱弱不堪,與薛、滕、衛等彈丸之地的小國一樣,隨便派數千兵馬就能滅掉,但周王室始終屬於天下正統,周天子,也還是天下共主。
自三家分晉以來,韓、趙、魏沒少欺凌周天子,不時的就派人去侵占一點周天子的城池土地,割其米粟,巧取豪奪,導致周天子所轄的領地越來越小,但三晉都從未有過滅周之心,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可想而知的,秦國奪取九鼎,這代價是極有可能遭到關東列國的合縱進攻,進而失去函谷關以東的城池土地,一朝回到解放前。
這可不是秦王盪想要看見的。
九鼎這種東西,說白了就跟後世的傳國玉璽一般,只是象徵性的器物,能不能擁有它,還要看自身的實力。
諸如齊、楚、韓、趙、魏、燕等國是不會坐視秦國奪取九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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