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2章 國本之爭(2/2)
向壽痛心疾首地道:「這根本就是徹頭徹尾地牟取暴利!大王,臣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只要大秦推出這種鹽鐵官營的政策,天下商賈必定紛紛抵制,不再入秦,不再向秦人販賣一匹布,一包鹽巴!」
「呵呵!」
彌子夏嗤笑一聲,說道:「上大夫,關東商賈不入秦,那是他們的損失!想想看,關東列國的商賈入秦以來,賺走了咱們秦人多少財帛?不可計數也!尤其是鹽鐵之暴利!過去國家沒有制定相關的政策,不重視鹽鐵之利,導致秦國大量的財帛外流。」
「再說了,上大夫怎敢篤定列國的商賈在大秦頒布鹽鐵官營政策之後,便不再入秦?我秦國將斥重金,將全國各地的所有官道連接起來,同時開闢通往西域的道路,有五倍之利,有十倍之利可以賺取,精明的商人又怎會摒棄這些暴利?難道全天下的商賈都是鹽商?都是鐵商?」
向壽被彌子夏懟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說不出話來。
對於彌子夏的這種說法,秦王盪心裡暗贊不已。
鹽鐵官營之事,他此前已經跟群臣商討過苦於國內儲備的鹽巴不足,無疾而終,但現在秦王盪通過「易地」的方式,跟楚國交換了整整三百里富含大量鹽泉的土地,這個鹽巴不足的問題已經解決。
但是,很顯然的,國內的保守派是不會讓秦王盪輕易稱心如意的。
然而秦王盪自己不好舌辯群臣,只能通過彌子夏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古往今來的變法改革都是一般,君主一般不會站在前台。如商鞅之於秦孝公,如吳起之於楚悼王,如管仲之於齊桓公,不外如是!
而真正的特例,便是趙武靈王(趙王雍)。
這廝的胡服騎射是自己大刀闊斧搞起來的,是成功了沒錯,但他的下場很慘。後來的沙丘宮變,似乎跟「胡服騎射」不相干,但其實關係大著呢!
趙武靈王的叔叔公子成是保守派,反對他在趙國實行胡服騎射,後來被「說服」,沙丘宮變之後,就是他帶著人困死趙武靈王的。國君的權力很大沒錯,但乾綱獨斷,稍有不慎,群臣都會跳出來叛亂,而且是一擊必殺的那一種。
實行變法改革是真的很危險,因為這觸犯了太多貴族的權益。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故而聰明的國君往往不會自己進行變法,革除弊端,就是害怕自己會完全失去國內貴族的支持。
無數的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秦國的商鞅變法成功了,商鞅以身護法,被車裂而死,因為他失去了「護身符」——秦孝公。楚國的吳起變法宣告失敗,吳起被亂箭射殺,因為他失去了「護身符」——楚悼王。
一國之變法或者改革,國君站在前台都沒有好下場,只有把一個心腹的能臣推出去,相輔相成。
就像眼前的「鹽鐵官營」之論,秦王盪要做的,就是進行最後的宣判,而彌子夏就是他的代表人。對此群臣都是心照不宣,秦王盪得罪不起,但彌子夏他們還是無法容忍的。
大臣公孫奭出列道:「大王,臣以為鹽鐵官營著實不妥!鐵器還好說,是官制官賣,但這鹽池鹽泉,都是民制的,這便是大大的不妥!眾所周知,商賈奸詐,見小利而忘義,若是由商賈製造食鹽,唯恐以次充好,以假亂真,反而於國不利!」
聞言,群臣都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大王,臣附議!」以向壽為首的一干大臣都表示贊同。
就連左丞相樗里疾都站出來,說道:「大王,公孫奭說的沒錯。正所謂無商不奸,無奸不商,天下商賈一般黑!任由他們製造食鹽,在無多少利潤的情況下,這些商賈極有可能以次充好,濫加製造。」
「而且,鹽巴民制,還有一個極大的弊端。製鹽易爾,然則人人跑去製鹽經商,誰又來為我秦國耕種?」
樗里疾向著陛台上面正襟危坐的秦王盪作揖道:「大王,此事不可不防!鹽鐵之利,固然可圖,但不能棄國本於不顧啊!」
彌子夏忙站出來道:「嚴君,你這話就言重了。大王只是想在全國推行鹽鐵官營政策,充盈國庫,何有棄國本於不顧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