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6章 圜刃鑽頭(1/2)
「荒唐!荒唐!實屬荒唐!」
樗里疾氣急敗壞地道:「大王啊,你可是秦王,一國之君怎能棄國家大事於不顧,跑到作坊裡面搗鼓什麼鑽頭?王,要行王事!製造工具這種事情大王可以交給專業的工匠去做,何故親力親為?只有人人各司其職,各得其位,國家才能興旺發達,這不是大王說過的嗎?」
聞言,秦王盪訕笑不已。
面對樗里疾的橫加指責,秦王盪心中雖有怨氣,但還是必須忍著。
樗里疾畢竟是他的親叔叔,又是左丞相,國之重臣。就算樗里疾戳著他的鼻子罵,秦王盪都不好辯駁什麼。
當然了,秦王盪不是宋仁宗。
他還記得這麼一個歷史故事,即宋代的包拯有一次講話比較激動,把唾沫濺到了宋仁宗臉上!
宋仁宗對包拯的失禮行為並不動怒,一是因為他確實性格寬和,配得上那個「仁」字,更是因為本身理虧,包拯所諫言的那件事情,理在包拯那一邊。
這事換在韃清那是不可想像的,犯下這種罪過的大臣絕對要身首異處,說不定還要滿門抄斬什麼的。
「嚴君息怒,息怒。」
樗里疾余怒未消,又道:「大王,臣知道你做這種工匠的活計,是一心為了大秦好,但是王者,必須要有王者應有的樣子,大王這般行為,傳揚出去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
「恥笑?王叔,不見得吧?昔日舜耕於歷山,商王武丁,少年時,曾遵父命行役於外,與平民一同勞作,得以了解民眾疾苦和稼穡艱辛。此二者皆為世人交口稱讚,萬世流芳!更不必說先王早年,也曾因觸犯商君之法而被流放,躬耕不輟,始自為生了!」
「那大王你現在做這種工匠的活計,便是在了解民間疾苦嗎?」樗里疾不以為然地道。
「非也。王叔,昔日舜帝也曾發明度量衡、象棋等物,為民生所計。舜帝是上古賢君,寡人自問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然則夏商以來,列國君王皆以國事為重,視工匠之道為微末伎倆,寡人雖不才,卻也願效法舜帝,為民生而計!」
聽到這話,樗里疾不由得苦笑道:「大王,你跟臣引經據典,這辯論之才,臣自問不及大王,但大王為一國之君,不顧國事而捨本逐末,鑽研工匠之道,實在荒謬也!」
秦王盪啞然失笑道:「王叔,寡人此舉,所為者乃是秦國的黎民百姓,為我大秦的江山社稷而計!何以言荒謬?王叔可知道,這鑽頭一旦發明出來,蜀地的鹽井便能得到更進一步的開掘,屆時秦國可缺鹽乎?這都是為了鹽鐵官營之制的順利推行啊!」
樗里疾搖搖頭說道:「大王,話雖如此,關於工具之事,你大可以吩咐專業的工匠製作,何故親力親為?」
「寡人不是沒有懈怠國事嗎?」
秦王盪急眼了,說道:「王叔,這幾日寡人雖在搗鼓鑽頭,但一直不曾懈怠政務!王叔不信,可以去龍台一觀!寡人是利用閒暇之餘到作坊里來研發鑽頭的,對於政務,寡人是一直處理到深夜,不敢有所怠慢啊!」
聞言,樗里疾這才看見秦王盪的黑眼圈,不禁一臉愧色,拱手道:「是臣誤會大王了。只是,大王何苦鑽研工匠之道?這般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是更好嗎?難不成大王比那些工匠更精於此道?」
「比工匠們更精於此道,這種話寡人不敢說。但是鑽頭,寡人就算是把圖紙畫出來,又悉心指點,只怕工匠們都很難領悟其意,耗時費力,最後還有可能一無所得!」
「這……竟然連工匠們都造不出來?究竟是何物?」
秦王盪隨即拉著樗里疾的手,到已經定型,並宣告試驗失敗的模具旁邊,指著模具說道:「王叔你看。這就是寡人打造的只可惜連基本的成型都不行,模具都一一損壞了。」
「大王要發明的是這樣的鑽頭?」
「不錯。在寡人的設想中,這種鑽頭為圜刃銼,顧名思義,圜刃鑽頭原始形狀呈圓形,其在圓形的鑽頭上有刃鋒,銼頭的直徑與碗口(徑)相當,且碗的口徑就是鹽井的井徑。因圜圓相通,圜和刃的結合,故名『圜刃』銼,即『圜刃』鑽頭。其圓為主體,其底部橫凸『一』字刃,銳利,易於破碎岩石。」
樗里疾含笑道:「大王的構思的確不錯。但是想要做出這種規格的鑽頭,殊為不易吧?大王既然有這樣的想法,何不找專業的工匠去搗鼓?畢竟人多力量大矣,集思廣益,必能精益求精。」
聽到這話,秦王盪又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樗里疾說的沒錯,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秦王盪本不是專業的工匠,何故大包大攬?
要知道針對鹽井的發掘工藝,華夏是經過整整一千年的時間,這才有重大性突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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