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3章 勢利之徒(1/2)
蘇秦忽而一臉凝重,左右掃視了一遍,見到沒有旁人,又道:「大王,此地應無閒雜人等乎?隔牆無耳乎?」
「然。」
聞言,蘇秦終於放下心來,說道:「大王,接下來蘇秦要說的這件事情,可能會讓你大感震驚。」
「請講。」
「蘇秦師從鬼谷子,於學成後,外出遊歷多年,終窮困潦倒而回,就連親友都不待見我,私底下譏笑我。我於是閉門修學,經一年,揣摩出合縱連橫之術,自認為可以憑此遊說當時之君王,縱橫天下。」
蘇秦追憶往昔,道:「當年,我首先將目標定在雒邑,求見周天子。但周天子周圍的大臣自認為一向了解我的為人,都瞧不起我,因而周天子並不信任我。故而,蘇秦又西行至秦國。時秦孝公已死,蘇秦就遊說秦惠文王兼併列國,稱王而治。但秦惠文王認為時機不成熟,且秦國剛處死商鞅,討厭說客,未採納我的建議!」
「不得已,蘇秦只好離開秦國,向東,到達趙國。當時趙肅侯任命其弟趙成為國相,封為奉陽君。但這個奉陽君不喜歡蘇秦。蘇秦當時幾乎崩潰,甚至連自刎的念頭都萌生了。」
蘇秦當年確實混得挺慘的,出身農賈之家的他,拜師鬼谷子,學成以後,同門張儀獨自去了魏國,蘇秦亦是回到老家雒邑。
當時蘇秦是老母在堂,父親外出經商,大哥已經死了,大嫂守寡在家,還有兩個弟弟蘇代、蘇厲。一別數年,今日重會,舉家歡喜。
全家人很快為蘇秦操辦了婚事,然而,蘇秦並沒有成家立業的心情,他還是想出遊列國。他開口向父母請求,變賣家財,以為資身之費。蘇秦的母親、嫂子及妻子,還有蘇代、蘇厲都極力勸阻。
蘇秦被一家阻擋,不得已求見周顯王,說以自強之術。周顯王留之館舍,左右皆素知蘇秦出於農賈之家,認為他的縱橫之術空疏無用,不肯在周顯王前保舉。
蘇秦在館舍羈留一年多,都不能討個進身。
於是他發憤回家,盡破其產,得黃金百鎰,制黑貂裘為衣,治車馬僕從,遨遊列國,訪求山川地形,人民風土,盡得天下利害之詳。
如此數年,蘇秦還是未有所遇。
後來他又聽聞衛鞅封商君,甚得秦孝公之心,乃西至咸陽。而孝公已薨,商君亦死,乃求見惠文王嬴駟。
但惠文王任憑蘇秦說得天花亂墜,都不任用他。蘇秦沒辦法,又去拜見秦相公孫衍,後者忌其才能,不為引進。
蘇秦留秦復歲余,黃金百鎰,俱已用盡,黑貂之裘亦敝壞,計無所出。乃將其車馬僕從賣掉,以為路資,擔囊徒步而歸。
更慘的還是,蘇秦回到雒邑老家,見到他這狼狽的模樣,父母都辱罵他!
妻子在織布,見蘇秦,不肯下機相見。
蘇秦餓急了,向嫂子求一飯,嫂子卻推辭以無柴,不肯為炊。真是富貴逢人成骨肉,貧窮骨肉亦途人。試看季子貂襲敝,舉目雖親盡不親!
當時的蘇秦不覺墮淚,嘆道:一身貧賤,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母不以我為子,皆我之罪也!
後來蘇秦發憤圖強,懸錐刺股,苦讀一年,這才結合自己的所見所聞所學之事物,如在掌中。
聽到蘇秦當年混得這麼慘,燕王職並不感同身受,然臉上還是浮現同情之色:「好事多磨。孟老夫子有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蘇子遊歷周、秦、趙,皆不得重用,但是我燕國之文公,不是很賞識蘇子你嗎?」
蘇秦慨然道:「不錯。若非文公賞識蘇秦,蘇秦至今仍舊窮困潦倒,不能自已!蘇秦昔日來到薊城,過了一年才見到文公,幸得文公贈予蘇秦車馬金帛,讓蘇秦得以名正言順地前去遊說趙國。」
「蘇秦有感於文公之賞識,甚是感激,雖為趙國之武安君,腰佩六國相印,都侍奉於文公,易王二朝。蘇秦雖為周人,但實為燕心,大王欲讓燕國復興乎?崛起乎?」
聽到這話,燕王職不禁眼前一亮,忙垂手道:「請蘇子賜教。」
「燕、齊相鄰,齊強而燕弱,七年前子之之亂,齊軍以討伐子之匡扶正義的旗號發兵攻燕,時燕人痛恨子之篡位,對齊軍之進攻不加抵擋,反而城門大開夾道歡迎!」
「齊人破了薊城,逼得大王的父親燕易王噲自縊身亡,子之被擒獲後押解到齊國處以醢刑。齊人毀燕宗廟,遷燕重器,還讓中山人趁虛而入,攻占燕國城池數十座,燕几乎亡國!」
「難道燕王就不想報仇雪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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