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4章 武安君(2/2)
「季子,你說的沒錯。為使燕人絕秦,寡人願割讓平舒、高陽、河間等十座城池予燕國,勞煩你再跑一趟薊城,與燕王職簽訂交割土地的國書。」
「唯!」
田辟疆又諱莫如深地瞟了蘇秦一眼,說道:「季子,寡人現在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燕王職派來充當說客的。三言兩語,就讓寡人把十座城池都割讓出去了。」
蘇秦的心裡一緊,便又笑道:「大王說笑了。蘇秦為齊臣,自當為齊謀利!予燕之十城,時候一到,他日也將回到大王的手中,不甚美哉?」
「哈哈,季子說的是,說的是。」
等到蘇秦離開齊國沒幾日,聽聞蘇秦慫恿田辟疆割讓十座城池予燕國,修好齊燕兩國之關係,齊國朝野上下頓時一片譁然。
在朝堂上,垂垂老矣,而又德高望重的上卿淳于髡叱道:「大王委實不應聽信蘇秦之讒言,割平舒、高陽、河間等十座城池予燕國。蘇秦者,勢利之徒也。非是誹謗,臣以為蘇秦此人出賣國家,反覆無常,恐將作亂!」
「淳于大人所言極是。大王,蘇秦為齊臣,不為大王牟利,反倒是給燕人謀福祉,是為不忠;或為齊臣,或為燕臣,或為趙臣,關係紊亂,又棄家外游,是為不義;其為燕之上卿時,與燕易王之母私通,盜主母后,是為不信!如此不忠不義不信之人,焉能真正為大王效力?」
上大夫田駢更是直言不諱地道:「臣請大王將蘇秦驅逐出境,以正視聽!」
似淳于髡、田駢二人還是心善的,有些大臣更是直接請求將蘇秦打入大牢,亦或是烹殺了。
田辟疆對此感到十分的猶豫,於是暫且置之不理。
蘇秦這邊與燕王職簽訂交割土地的國書,返回齊國的時候聽聞群臣彈劾自己,不禁心亂如麻。如同當年齊、魏伐趙,趙王雍責備蘇秦,後者跑到燕國一樣,蘇秦怕獲罪,選擇了逃避,轉身去了燕國。
但是,當蘇秦去到薊城的時候,燕王職卻並沒有一如既往地熱情接待他,且只把他留於館舍住下,沒有召見,沒有封官賜爵。
蘇秦推斷有人毀謗自己不忠信,因而求見燕王姬職。
姬職禮賢下士之名已經傳遍了天下,不忍毀自己的清譽,再加上蘇秦確實給自己向齊國要回了十座城池,功勞不小,故而請蘇秦到偏殿一見。
一見到燕王職,蘇秦便嘆息一聲,垂手道:「大王,近日自齊國散播的消息你應該已經知曉了吧?有人毀謗蘇秦出賣國家,反覆無常,將要作亂。言及蘇秦乃是不忠不義不信之人,大王認為屬實否?」
聞言,燕王職沒有說話,似乎不置可否。
蘇秦又道:「大王,蘇秦認為忠信之人一切為了自己,進取之人則是為別人。自己棄家外游,就是要求得進取。」
「像曾參一樣孝順,就不會離開父母在外面過上一夜,又怎能讓他到燕國,侍奉處在危困中的國君呢?像伯夷一樣的廉潔,堅守正義而餓死在首陽山下,又怎能讓他步行千里到齊國取回十座城池呢?像尾生那樣誠信,抱柱而死,又怎能讓他步行千里退去齊國軍隊呢?蘇秦正是以所謂的忠誠信實在國君面前獲罪的呀!」
聽到蘇秦以曾參、伯夷、尾生為例,反對「忠信」、提倡「進取」,似乎有些強詞奪理,燕王職不禁眉頭一皺,反問道:「你自己不忠誠信實罷了,難道還有因為忠誠信實而獲罪的嗎?」
蘇秦心中暗喜,只要燕王職願意見他一面,願意開口說話,便事半功倍。他就能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燕王職相信自己!
「大王,蘇秦給你舉個例子——妻子與人私通,打算毒死丈夫,侍妾就假裝摔倒打翻了毒酒。丈夫很生氣,懲罰侍妾。侍妾打翻毒酒,保存了丈夫和妻子,卻免不掉挨板子。我的罪名跟侍妾的遭遇相類似呀!」
燕王職聞言,臉上頓時浮現悔恨之色:「寡人不該懷疑蘇子。這都是齊人的陰謀!蘇子,請你留在燕國為相邦。寡人也應當和尾生一般誠信。那日寡人許諾,倘若若蘇子果真能說服齊王歸還十座城池,寡人願舉國相報!現在就是寡人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臣,多謝大王!」蘇秦深深地一拜。
蘇秦的目的可算是達到了。他在齊國為客卿多年,昔日趙肅侯封的「武安君」之號作廢,蘇秦每日無不朝思暮想著,能再任一國之相邦,恢復自己的武安君封號。
燕王職說到做到,旋即擬了一封詔書,拜蘇秦為相國,封武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