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3章 污其名(2/2)
鄧城郊外,秦王行轅中。
秦王盪與右丞相甘茂對席而坐,商議秦楚兩國之盟好極有可能出現的變數。
別看楚王熊槐答應得痛快,但為人君者,多是喜怒無常的,盟約尚未簽訂之前,誰都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反悔。
「大王,上大夫向壽按照你的吩咐,攜重金求見昭睢,但昭睢卻拒而不見,似乎,是猜想到什麼了。」
秦王盪聽到這話,不由得微微眯著眼睛,說道:「看起來,寡人是小覷了這位楚國的大司馬。楚國公族多出俊傑也,這昭睢便是其中的一位!」
「大王,污昭睢之名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不知大王下一步打算如何作為?」
「寡人聽聞屈原趕到鄧城了?」
甘茂微微頷首道:「正是。大王,說實在的,臣著實是為屈原這個三閭大夫感到惋惜,其遭到楚王貶黜,卻仍一心為國,不遠千里從齊國趕到鄧城進言,但還是慘遭楚王驅趕出去。楚有其才,而不能用,卻是楚國的一大損失!」
「屈原有才是沒錯,但是他太激進了。激進,便容易得罪人,楚王這麼做,可能也有保護屈原的意思!」
秦王盪淡淡的搖搖頭,屈原的變法改革過於激進,楚國適用不適用,不得而知。但秦王盪卻知道,似這般激進的變法改革,沒有一位有著十足的魄力的君主強有力的支持,是無法完成的。
但楚王熊槐有十足的魄力嗎?
沒有!
所以說屈原是生不逢時。
作為繼吳起之後,又一在楚國進行變法改革的大才,屈原的下場可想而知。幸好屈原出身於楚國公族,姓羋,跟楚王一個姓,再加上楚王亦是愛護其才,要不然便不可能只是流放的下場!
「甘茂,此番屈原至鄧,對於咱們來說,便是一個有利的突破口。」
「噢?」
「昭睢、屈原之輩,在楚國素有高潔之名,是故為楚之貪臣所忌,欲使楚王與我秦國達成盟約,必污此二人之名,生其嫌隙。」
「大王打算怎麼做?」
秦王盪雲淡風輕的笑道:「甘茂,寡人聽聞你的書法不錯,尤其是臨摹字跡還是一絕。」
「大王過譽了。」
秦王盪又從一側的桌案上,拿出一份竹簡,遞給甘茂,說道:「這是昭睢批閱過的公文,上面是他的字跡。你能臨摹嗎?」
接過竹簡看了一遍,甘茂點頭道:「可以。」
「善。甘茂,你現在的任務,便是臨摹出昭睢的字跡,字句當中,可污衊其通敵賣國。」
「通敵賣國?這……」甘茂啞然失笑道:「大王,昭睢是何等人物,怎會通敵賣國?別說楚王不信,便是臣,都沒有相信之理啊。」
昭睢好歹是楚國的大司馬,又是公族出身,位高權重,聲名顯赫,何須賣國換取榮華富貴?
聞言,秦王盪的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你不信,寡人不信,別人不信,但不代表楚王不信。這文書,當是昭睢發予齊王的親筆信,連內容寡人都替你想好了。便道楚國有子蘭、靳尚、上官大夫三大讒臣,睢欲除之,然其深受楚王之寵信,故請齊王相助。」
「楚太子橫不是在齊國嗎?甘茂,寡人還要你寫上,楚王熊槐的誤國之事,橫加指責,並請齊王放歸太子橫,睢將定於明年春獵之時,襲殺楚王,作獸殺之狀,迎立太子橫為王!」
甘茂聞言,頓時不寒而慄:「大王,這……楚王不會相信吧?」
「容不得他不信。」秦王盪含笑道:「為人君者,最忌諱的便是臣下作亂之事。寡人觀楚王,多疑也,其這些年來東喪地於齊,西大敗於秦,惡於韓魏,損兵折將,丟城失地,丑莫大焉!而且楚王曾任用屈原進行過變法改革,試圖收回楚國貴族們的大權,如此行為,楚王難道就沒有這種擔憂?」
甘茂沉默不語。
秦王盪又從旁邊的桌案上拿出一份竹簡,遞給甘茂,說道:「這竹簡上有昭睢的私印。這樣,豈容楚王不信?」
甘茂看著竹簡上面的私人印章,不由得瞠目結舌:「這……這是真的嗎?大王,你是如何弄來的?」
「昭睢的私印有兩枚,一枚放置於家中,一枚隨身攜帶著。早在先王之時,黑冰台的人就安插在昭睢的身邊,這竹簡上的印章,是取自昭睢家中的那一枚印璽的。」
「……」
甘茂真是細思極恐。
如此說來,秦王盪是早就打算對昭睢下手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有了臨摹昭睢的字跡,有了昭睢的私人印章,楚王熊槐真是不懷疑都不行!
甘茂拜服道:「大王深謀遠慮,臣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