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6章 遊必有方(2/2)
如果是這樣,儒家教導人們「齊家治國平天下」,豈不是空談?
再者,如果家境貧寒,難道讓父母跟著你饑寒交迫?這不僅不是孝,而且是最大的不孝!
孟子講「不孝有三」,何為不孝有三?
古人云: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貧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
三者之中無後為大!
「家貧親老,不為祿仕」恰恰是鼓勵人們去開創事業,為祿為仕,以奉養父母,光宗耀祖。
「爹,我……」
「痴兒!」全里正呵斥了全旭一聲,說道:「某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你有多大本事爹很清楚,跟著大王,總比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山村里強多了!某一生有四子,長子、三子死於疆場,次子之家定居於關中,某隻希望……希望旭兒你,你能一展抱負,為我老秦全氏爭一口氣!」
「是!孩兒知道了!」全旭不禁哽咽出聲,雙手抓著父親的粗糙的大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是他忍住了,沒有痛哭出聲。
全旭的母親也過來抱著他,早已哭成了淚人。
看到一家三口這感人的一幕,秦王盪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這一別,你們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這樣吧,全旭,寡人給你三日的時間,三日後,你必須到成都府衙報到。」
「是……諾!」全旭不禁喜極而泣。
離開了全旭所在的小山村,秦王盪等人又經過岷山的山麓之下。
在小溪邊上休憩的時候,秦王盪望著籠罩在冰霜霧氣當中的岷山,不由得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
「大王可是在想山人之事?」一旁的張若出聲詢問道。
「不錯。山人為禍蜀地多年,不曾被平定過。張卿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應是岷山的地形之利。岷山多瘴氣、沼澤,地形詭異,山人潛藏在大山中,征剿的軍隊很難尋找其所在之地。」
秦王盪蹙眉道:「但岷山只是山人聚集最多的一個地方。寡人聽聞蜀地其餘地方,都有山人活動,時常下山劫掠百姓,實在讓人頭疼。」
張若苦笑道:「蜀地多山川險阻,不外如是。大王,若是山人下山,如義渠人在草原上一般,用不了幾年,臣或許可平定山人之亂,再過上幾十年,山人就會成為我大秦的一分子了。」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山人不肯下山。」
秦王盪搖頭道:「張卿,你此前可有向山人派遣過使者?」
「有過兩次,但都無一以失敗而告終。」
「何以也?」
「都是了無音訊。想來,不是被山人殺死的,就是在岷山迷了路,為路過的豺狼虎豹所食。」
秦王盪聞言,又沉吟了半晌,說道:「張卿,你認為山王青鳥此女如何?」
「昨夜跟青鳥打過一次交道。其人也,守信用,在山人當中甚得名望。根據臣之前掌握的情報,這青鳥雖是女流之輩,但就連號稱山人第一勇士的無冢都打不過她!山人當中,弱肉強食,其迷信武力,信奉強者,青鳥是殺死了上一代的山王上位的,所以臣猜測,這青鳥不是善茬,其心性,不可測也。」
「張卿,依你看,青鳥有無下山之志?」
「這……」張若不禁啞然失笑道:「大王,我想就算青鳥有下山之志,其餘山人是不會隨同的。山人與當地的蜀民多有仇怨,與我秦軍,更有隔閡,想要冰釋前嫌,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就之事。臣也曾試著改變現狀,誘使山人下山,但都無法做到啊。臣的使者可能見到了青鳥,但說服不了她,可能連人影都沒見到,便被山人處死了。」
「再派使者。」
「什麼?大王,這樣豈不是了無做功?派出去的使者還可能白白送了性命。」
「若是寡人為使者呢?」
「大王!萬萬不可啊!」張若嚎叫了一聲,就跟死了爹娘一般哭喪著臉道:「大王乃是萬金之軀,豈可以身犯險?大王若是非要以一尊貴者為使,臣願往岷山,求見青鳥。」
「你去了,人家青鳥就能見你嗎?張卿勿憂,寡人有妙計也。」
秦王盪的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隨即就跟張若說了自己的計劃,得到後者的連連頷首,大感秦王盪之過人謀略,幾乎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這計劃雖有些缺德,但是對付山人,什麼禮義廉恥可以暫時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