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1章 飲鴆止渴(1/2)
回到理政殿批閱奏牘,韓王倉仍不得安生。
內侍來報,說太子嬰、尚靳求見,同時相國公仲侈亦是求見。這三人各有來意,都想說服韓王倉,只不過目的不同,一方主戰,一方主和。
韓王倉未嘗不想跟秦國罷兵止戈,只不過僅僅是割地,恐怕無法滿足秦人的胃口,以秦王盪的野心也不會接受的,然而,除了割地,還要稱臣納貢,韓王倉實在難以接受,這不僅會讓他羞愧難當,心裡承受不了。
就跟太子嬰適才在朝堂上說的一樣,這般喪權辱國,讓他韓王倉百年之後,如何在九泉之下,面見大韓的歷代先君,面見韓氏的列祖列宗?
但是,太子嬰、尚靳與公仲侈都是韓國的重臣,韓王倉現在自己拿不定主意,故而也想聽一聽他們的意見。
朝堂之上,人多眼雜的,可能還不乏他國的間者。再者,主和主戰兩幫人肯定意見不和,繼而喋喋不休的爭論起來,韓王倉可不想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韓王倉先召見太子嬰與尚靳。
「太子、尚靳,你二人的來意,寡人知曉。只不過寡人認為公仲侈說的沒錯,眼下我韓國已經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兵力枯竭,國勢不濟,已然是擋不住秦軍的猛烈進擊的。當此之時,寡人若不示弱,韓國就會成為下一個燕國,甚至更為不堪,直接亡了!」
韓王倉一臉沉痛地道:「寡人不能坐視秦人搗毀我韓國的宗廟祭祀,更不能容忍韓國覆滅,亡於寡人之手!」
「父王此言差矣!」
太子嬰肅容道:「父王,自三家分晉,田氏代齊,天下進入大爭之世以來,無有萬乘之國被覆滅的先例!秦國固然國勢昌盛,人才濟濟,奮擊百萬,民殷實多,遠勝於我韓國。但是這並不代表咱們大韓就是好欺負的,是可以隨意任人宰割的魚肉!」
「我大韓有著『勁韓』之稱,強弩精甲名冠天下。秦有銳士,韓國也有猛士!」
「夫大爭之世,凡有血氣,必有爭心!大國圖爭霸,強國圖兼併,弱國小國求生存,我韓國當救亡圖存,發憤圖強!秦人有什麼好懼怕的?我大韓仍有餘力!大不了戰至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好一個戰至最後一人,流盡最後一滴血!」韓王倉嗤笑一聲,說道:「寡人的太子,你這話說得好聽,說得漂亮,但是你可知道,你這是匹夫之勇,匹夫之血氣,於國何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有血性,都像你這般一心為了韓國著想的!」
「父王!」
「夠了。寡人可不知道,寡人的太子什麼時候嘴皮子變得這麼利索了,這些話,都是尚靳教你的吧?」
太子嬰低著頭,沉默不語。
這時,待在一旁的尚靳垂手道:「大王,割地事秦,多有不妥,更何況是向秦國稱臣納貢?臣有一個故事,請大王靜聽。」
「說吧。」
「臣聽聞,傳說中有一種毒鳥,名為鴆鳥。其羽毛劇毒無比,不下於砒霜,不下於鶴頂紅,而用鴆鳥的羽毛釀製的酒,人喝了會被毒死,無藥可救。這種鴆酒會毒死人,但是能解渴。」
尚靳朗聲道:「現在的形勢,韓國就是那個即將渴死的人,眼前別無他物,只有鴆酒一爵,大王會如何做?是另想它法,還是被活活渴死?亦或是飲鴆止渴?」
聞言,韓王倉眯著眼睛道:「這渴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都快渴死了,何論其它?」
「看來大王是選擇飲鴆止渴。」
尚靳嘆氣道:「大王不該如此。不該用錯誤的辦法來解決眼前的困難而不顧嚴重後果!大王,割地事秦,無異於飲鴆止渴。我韓國有多少城池土地可以割讓給秦國?今日割三城,明日割五城,從一個萬乘之國,淪為千乘之國,以至於百乘之國,韓國焉能有不亡之理?」
「尚靳,你的意思寡人明白。可是不割地,韓國即亡,割了地,韓國尚存,日後也還能有收復失地的機會。」
「收復失地?」尚靳啞然失笑道:「大王,你這是在自欺欺人。一個強大的國家,或許能奪回失去的土地,但是一個日漸衰落,山河日下的弱小之國,如何收復失地?依靠他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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