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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站在打擊區上的打者是身為一棒的倉持洋一。
當御幸一也的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上時,迎來的是對方的一個無辜的笑容。
看到這時,御幸一也心中很是憋火——
倉持他一上來就直接擺出要『觸擊短打』的姿勢,似乎是想要『再現』上一輪打線中自己的短打表現。
對此,他們當然要防著。
畢竟現在已經兩齣局了,三壘上的跑者要想安全回本壘得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但就倉持這傢伙的恐怖跑壘速度,若是他短打打得落點打得好的話,還真的很有可能在兩齣局的情況下都能只憑藉一個『短打』就送三壘上的跑者回本壘得分。
可是吧,倉持這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報復『他們這對投捕之前壓製得他們A隊的打線壓製得厲害』這件事,似乎是在『兩好球』之前,根本就不打算揮棒的樣子,打定主意要儘可能消耗自家好友日暮他的球數。
可是他們偏偏就對此沒有任何的辦法。
御幸一也倒是想要減輕日暮杉他左手的負擔,就讓其隨意投些『壞球』,但雖說倉持他的打擊技巧排不上球隊裡的前幾名,但也不是能隨意『忽悠』得了的。
只要倉持洋一他耐得下心來,稍微一丁點明顯的『壞球』,都很難讓其上當,而能讓倉持洋一上當的『壞球』,別說是現在已經投球投得疲憊不堪的日暮杉了,就算日暮杉他不累,以他左手的控球能力來說,想要投出這樣的『壞球』,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日暮,加在之前澤村的那一球,現在已經三球了,你感覺如何?」御幸一也擔心地看著自家好友。
站在投手丘上的日暮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還能繼續投,沒有問題。
雖然日暮杉這時候這般表示了,但是御幸一也心中卻是對此存在一定保留態度。
按道理來說,如今自家好友他的身體狀態已經到達極限了,那麼接下來的球,好友他會投得怎樣,這還真的是一個大大的疑問。
「御幸,不用想那麼多,就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來吧,從現在開始,我們以『不丟分』為目標,結束這A隊最後這兩局的打擊!」
「那好,我們就先來看看你的情況到底如何了,第一球,投到中間的這個位置來,先看看你的控球能力跟球威都還剩多少,如果實在太糟糕的話,到時候再另說,畢竟有時候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嗯……」
在這時候點了點頭的日暮杉,事實上,心中卻是打定主意,接下來的這一球,無論如何他都要投好,好讓御幸一也這傢伙,在之後能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來進行下面的比賽。
在投球之前,日暮杉鬆了松左肩,能清楚地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酸疼感。
不過,這個時候的日暮杉卻是——
目光筆直看向前方,左手握住右手手套里的球。
抬起手臂,抬腿,重重跨步,然後以著極其輕鬆無畏的心情,全力將手中的球按照自家捕手的要求投了出去。
在將球推出去的那一瞬間,日暮杉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豪邁——雖然身體的疲憊告訴我,球數沒幾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這球在出去的那一瞬間,突然有種感覺,只要我站在這投手丘上,只要我還站著,我就能投。
與此同時,日暮杉的目光也在這個時候落在了那正朝前飛去的白色小球上面。
耳邊在這一刻,仿佛聽到了它粗魯割裂周遭空氣的『呲呲』聲。
其實,作為投出這一球的人,日暮杉他自己都為這一球感到意外。
這樣的球,這樣具有破壞性的球,居然是從他手中投出來的?
換做是還沒有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他來說,是真的想都不感想。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日暮杉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些事情。
他曾經是有過那麼一段時間,希望著自己能投出像現在他左手投出來的球這般具有『威脅性』的球來。
然而,天生的身體素質,不管怎麼進行後天的訓練,他都沒有辦法靠後天的努力去做到。
最後,他認清了現實,接受了現實,老老實實去發揮自己的特點,做一個軟球派的投手。
那時候的他,是那麼的努力想要去證明,軟球派的投手,並比不豪腕派的投手差勁。
可就在他要想世界證明的時候,他卻來到了這個世界,還意外發現,他所穿越到的這具身體,天生就擁有著穿越前的他曾經所渴望過的『豪腕』。
不過,或許是他這個人真的太過較真了,也真的很不討喜。
在知道自己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繼續打棒球的時候,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要完成自己在穿越前未完成』的事情。
因此,就算他所穿越進來的這具身體是左撇子,他也硬掰將『自己』訓練成右撇子,努力地讓自己的右手投球跟前世的自己靠近。
天生的左手投球,後天的右手投球,可想而知,他所偏重的對象。
只是,命運總是愛跟他開玩笑。
右手的意外受傷,讓他必須正面去面對自己的『左手投球』。
雖說,他的右手已經醫治好了,但在『意外』中受損的神經,讓他的手指失去了靈敏的觸感,右手指尖的靈敏度卻是,他的右手投球能力若是想要恢復成之前的那樣,將要比他左手投出之前他右手能投出的那樣質量的球來,還要來得困難。
因此現在,他只能去憑藉著自己的『左手投球』站在這投手丘上。
『自己要不要成為王牌』跟『自己有沒有資格成為王牌』這是兩回事。
雖說直到現在,他對『自己是不是球隊中的王牌投手』這件事,都不是特別熱衷,但他無法接受,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去成為球隊中的王牌。
日暮杉很清楚,如果他不能解決自己左手投球在數球上的這一困境的話,就算他投出去的球,沒有一個打者能打出去,但只要他在一場比賽中所能投出的球數不足以支撐一場比賽的進行的話,那他就沒有那個資格去成為這個『王牌投手』。
像現在,別看他在這第七局跟第八局中,兩局就投了有近三十球,但從他登上投手丘的那第四局到第六局結束,他所投的球數卻是連十五球都沒有。
在去年經歷過甲子園的日暮杉很清楚,投手要想在甲子園那個賽場上『存活』下來,在一場比賽中少說也得有能投百球以上的實力才能適應那很趕得賽程與疲憊的比賽。
投手在一場比賽中筋疲力盡後,並不是賽後的一兩天時間就能恢復狀態的。
換句話說,目前在甲子園裡那種激烈的比賽中只不過能投到約莫不到五十球的他,連中繼投手可能都不夠格。
畢竟別的投手在一場比賽中投了五十球,體力可能也就消耗了一半,休息個一兩天就能完全恢復過來,而他在一場比賽中投出了自己在一場比賽中所能投出的五十球,卻是會弄得筋疲力盡,休息個一兩天狀態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復一半。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得找到解決自己『左手投球』在這一個問題上的方法。
這時候日暮杉看著那即將要進入本壘範圍內的球,心道——今天或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