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節 刀(二)(2/2)
老伴兒嗤之以鼻:「宏觀上怎麼能輸?足球圈說到底才多大點兒?那麼多大官兒都栽了的。」
「就是啊,肯定輸不了的,頂多過程有點曲折,最多最多他們下台,然後就完了的,沒人能追殺他們、沒人敢追殺他們,他們完全可以全身而退。這進可攻,退可守的,輸不了。」
「可小高那性子,不像是有這麼大決心的人。」
「這話說著了,小高魄力且不說,就這出身就沒辦法,他可是徐根寶揪著小辮給拽起來的,而徐根寶又是年維泗拽起來的,這兩位可都是樹大根深、枝繁葉茂。你說到時候師兄師弟的,怎麼給往監獄裡送?」老劉說到興起,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米酒:「小高能力強、出身硬,要是太平年月能幹的遊刃有餘,可現在是什麼年景?上邊眼裡不揉沙子,就一時沒顧上早晚也得把刀子舉起來,所以有些事兒就由不得他的性子了。」
「那他讓小王兒當院長是請了個幫手?」
「嘿嘿、嘿嘿。」
「你嘿嘿什麼?」
「我是一想到這事兒就覺得有意思,小高最開始估計是像你說的這樣,請他當個幫手。可小王兒那性子,歷來是要麼不干、要麼干好。你不請他他可能懶得想,可你請他了,你再想含含湖湖的,他肯定拍桌子。所以我估摸著,小高最開始的想法應該是請他當個門神,可這門神去了以後正義感爆發要求當鍾馗,小高這是雙手捧了個大炸彈,要麼炸別人、要麼炸自己。」
老伴兒被老劉逗得直笑:「那孩子是這樣性子嗎?我覺得挺溫和的呀?」
「那是你不知道,年輕人我見得多了,咱們也年輕過,可我就沒見過那麼氣盛的。當年還是個國家隊臨時隊員呢就敢給足協上萬言書,把足協各部門罵了個遍。偏偏那時候老領導護著他,國家隊又需要他,所以足協就忍了,後來南勇他們出事兒就更沒人追究了。你想想,年少成名、年輕氣盛還惹禍沒事兒,這性子就沒受過挫折。這些年估計是歲數大了,可那他沒遇到事兒,真遇到了,拿出來,只能比當年更鋒利。」
「所以,小高算是被他綁架了?」
「只能說小高原本也有這個心,只是牽掛太多,小王兒正好幫他下決心,你說是逼他也行,但小高要是沒這個心,也是逼不了的。」說到這,老劉忽然感慨:「人家師徒倆啊,這麼多年就沒離開過,早就不知道溝通了多少次,人家是有默契的。」
「那能不能是小高請小王兒就是為了幫他下決心的?」
「誒?」老劉睜大眼:「你別說,還真有可能,眼前這形勢啊……足協這顆炸彈最多十年怎麼也得炸,那正好在他任內。要是我下不定決心,也得請個人幫我下決心。」
「唉,不管怎麼樣,咱們能置身事外就好,錢也夠花,年節的那幫孩子還不忘了還上門兒看咱們……誒,小王兒好像一次沒來過吧?我聽你說你們倆不是挺好嗎?」
「他哪有時間?」
「半天還湊不出來?」
「你別說,還真湊不出來。國家隊要集訓比賽、贊助商要出活動簽合同、領導要接見慰問,足協、外交部、國博都和他有工作關係,這一來二去的……人家還好幾個孩子呢,好不容易回家還不得親近親近?別說咱們了,就老領導那不打電話也找不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