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節 雪雨風霜香滿路(九)(2/2)
「對,就是這個意思。當年我們國家實力不行的時候,體育被寄託了摘掉東亞病夫帽子的職能,我們老百姓一時看不到國家和發達國家一樣強盛,但起碼要看到我們的人不差。而通過什麼途徑直接觀察人行不行呢?體育麼?面對面的較量,行不行一目了然。」王艾做著手勢:「我們是一個五千年的文明,老百姓很質樸的擁有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豪感,雖然現實有點差,但我們還是認為我們早晚也能在現實上行,我們差不是因為我們人不行,而是一時沒走對路,比如清朝中後期閉關鎖國啊,盲目自大啊。我們現在不自大,知道自己不行,但不認為會永遠不行。這種力量支撐了體育事業的民間基礎,那麼當然的, 世界第一大運動足球,被寄託的就更多。」
「但這和足協給你下達研究足球文化的任務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啊。」王艾笑了笑:「因為我們國家早晚會強大起來,早晚我們的老百姓會目之所見的看到我們和發達國家的差距被縮短甚至在某些領域拉平、反超。那麼到那時候,足球怎麼辦呢?老百姓不再很強烈的需要體育事業來印證他的民族自豪感,足球不再被寄託很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懷,一直支持孕育我們足球的這股力量就會漸漸離開,但與此同時,我們基於足球自身的的足球生態並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結果到那時很可能就是一個離開營養豐富的子宮,卻沒有奶水餵養的嬰兒狀態。」
水均益思考著頻頻點頭,過了會兒才想起來接著問:「用足球文化打造足球生態,然後在現實中,在形勢變化之後接過足球發展孕育的職能?讓中國足球有自生的動力?」
「對。」
「但我們國家要追上發達國家還需要不短的時間,也許幾十年,尤其是人均方面?那就是說這股支持足球的力量並不會很短時間內消失,似乎這個研究有些……我不是說不必要,而是可能時間到了之後自然就解決了?」
「嗯……」王艾想了一會:「這就要解釋一下這次研究的發展脈絡了。」
「最開始我並沒有注意到足球文化這方面,當時可能我還有許多同行都想的比較簡單,文化這東西不是很重要,因為足球是競技麼,是場內決勝負,場外攢力氣和文化有什麼關係?重點關注文化的其實是俱樂部,因為俱樂部要賺錢麼,有經濟壓力,而營造了文化呢,就有消費麼,周邊產品,比如紀念品啊什麼的,認你這東西。當時我對俱樂部的這種訴求呢,想的也簡單,我從宏觀方面考慮的,就是說我們的人均收入達到一定水平以後,基本維生需求比例降低到一定程度以後,老百姓就會在娛樂方面提高消費,那麼自然的會分散到各個領域,我們足球到時候憑藉著自身影響力肯定就能吃到最大的一塊,有什麼可擔心的?水到渠成麼?」
見水均益頻頻點頭,王艾便接著道:「所以我最開始重點關注的是個人方面,個人成長。後來成了國家隊隊長以後就關注到隊伍建設,比如戰略戰術、訓練體系、組織配合這些,仍然是集中在足球競技方面的。後來足協就聘請我到青少年部當專家,我就注意到了青訓問題。職業化改革最受關注的是聯賽,但最深刻的其實是青訓。我們這一代球員就成長在這個過程中,是我們的根,我們很了解,當然,也很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