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節 老兵只能懷念(五)(2/2)
劉利福認真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也自斟自飲了一杯:「往事不可追,我們那個年代也註定出不了這麼一個人物,就家裡有錢的比方說什麼幹部子弟,那也沒有吃這個辛苦的。反過來說能吃下這個辛苦的,幹什麼都比踢球容易。所以能練的人家不練,練的不能練。」
老沉不說話了,一個勁喝酒,劉利福反而話頭打開了:「這還只是其一,算是一個萬中無一的巧合。可還有一個巧合,他六歲練球,七八歲吃營養餐,十來歲被小高發現之前一直是自己練的,這個卻也自有道理。我們這幫人真要教的明白,為啥出不來世界級球星?這說明我們的知識體系、教學體系是落後的。可怎麼落後也應該比自己瞎琢磨強。但人家偏偏就不,不按我們的道兒來,還走在正道兒上,相當於用了同樣的時間完成了更高效的培養,還特麼是自我培養。就這偶然性,你算算得多稀罕。」
老沉一點頭:「不止呢,當時小高那個國少測骨齡刷下去一大批,要不然小高也不至於著急冒火的到處找人,逮到一個就用。要沒這個,一他進不去國少,接受不了專業訓練,二小高不至於妥協聽他說話,他的訓練方法就保存不下來。」
「所以說,他們下一波人平平常常才是對的。」劉利福指著電視上王艾的特寫鏡頭:「複製不了,我們有生之年遇到一個,是老天垂青,我們偷著樂就行了,沒事兒再出去擺擺前輩的譜吹吹牛逼。」
在老沉的笑聲里,劉利福稍微嚴肅了點:「只有一個,對他,我們得保護好。你別覺得你們保護的到位了,在我看差遠了。15年前中國足球是什麼輿論環境?媽的就是一個段子對不對?春晚都埋汰我們,現在呢?這裡邊多少錢、多少事兒,還不都是因為他來的?可我們怎麼做的?前幾天有人在報紙上放話,說他領導的中國足球學校官僚主義,辦事拖沓,說他不配領導這個機構,咱們誰站出來說話了?都是他的兄弟伙出來,可孩子們還年輕說話沒用,我們這幫老傢伙幹嘛呢?」
瞅著老沉臉色不好看,劉利福臉色也不好看了:「忘恩負義,忘了今天我們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帶起來的,我們出門沒叫人罵街是因為他保護起來的。可他得罪人了以後,我們這幫老傢伙都自重身份不去保護他,對勁嗎?」
「要我說,你們這幫台上的就是端著臭架子,還把他當小孩看、當晚輩看,也不想想你配當他的長輩嗎?人家什麼靠你了?哪怕是小高又怎樣?進國少第二年人家就留洋了,就是沒國少這個經歷,人家也在德國參加青訓,後來的路和今天沒什麼區別,頂多在國家隊的榮譽少一點。可到時候是人家求著國家隊,還是國家隊求著人家?你老沉要沒他,雅典奧運能拿個銅牌?上上下下都吃人家的,還拿人家不當牌菜,反而看著人家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羨慕嫉妒恨,沒出息!」
老沉揮手:「誒誒,不包括我啊,我對他不虧心。」
「哼哼!」劉利福鄙視的看著老沉:「人家自己爭來的亞足聯特別執委,和你有關係嗎?你占了人家大便宜。」
老沉摸著下巴:「要不,我還給他?」
「垃圾吧倒吧。」劉利福自嘲的一笑:「我也是瞎操心,你們師徒倆的感情早就不講究這個了,我就是覺得咱們這行人拿人家好處坦坦蕩蕩,人家要幫忙的時候全都看不見,虧心。」
「那你說咋辦?學院辦事拖沓是真的,惹出來爭議也不是假的,我總不能顛倒黑白。現在幫他糾正錯誤,那不是避免他犯更嚴重的錯誤嗎?」
劉利福舉起酒杯搖著頭一飲而盡:「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幹,我就知道,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