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節假陰天(九)(2/2)
王艾聞聲略誇張的向後仰了仰:「我嗎?你來錯地方了吧?教堂在那邊。」
「不不,王,你別開玩笑,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段時間大家都叫你『聖徒』。」
王艾輕輕舒了口氣,肩膀微微放下:「你也說了,是那段時間。」
「那段時間過去了,就……不是了?」
「對呀,那段時間不是過去了麼?那在那段時間裡產生的東西當然也要同時過去了。」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呢?」王艾笑著看馬丁:「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知道嗎?在一個特殊的場景里,人們的心理活動會發生特殊的改變,但當脫離那個環境以後,症狀往往會不藥而愈。那段時間大家很艱難,大家都要尋求心理寄託,可現在緩解過來了,大家逐漸的過正常日子了,當然就不會再需要那個寄託了。」
馬丁不可思議的搖搖頭:「王,我問一句話你不要生氣?」
「OK!」王艾笑著舉起手。
「作為一個明星,同時作為一個學者,你不會不知道聖徒這個稱號給你的好處吧?」馬丁勇敢的看著王艾:「這意味著更高的社會地位,更多的社會支持,更龐大忠誠的擁戴者群體。」
「可我不是啊。」王艾有些輕佻,神色卻很認真的道。
「為什麼不是呢?你做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幫助了上千萬人,間接幫助了全歐洲!」馬丁追問道:「是不是因為你是無神論者,所以排斥聖徒這種宗教氣息濃厚的稱號?」
王艾搖了搖頭,沉吟片刻:「你為什麼執著於一定要叫我聖徒呢?因為我幫助的人多?可是隨便一個大國政治家進行的醫療改革,幫助的人難道不比我多麼?發明青黴素的弗萊明,發明計算機的圖靈,發現了血液循環的塞爾維特,哪一個幫助的人不比我多?他們都擁有聖徒稱號嗎?」
馬丁的臉上浮現了一片茫然,他不知怎麼反駁王艾了。
「我以為,聖徒並不在於做的事情有多大,而在於精神層次有多高。如果把幫助他人視為聖徒的條件,那麼不是幫助的人越多越純潔,而是自我犧牲的程度。」王艾做了個手勢:「比如,都捐獻一百元,可我擁有一百萬,而你只有一百,我們誰更純潔一些?誰的精神層次更高一些?或者說,誰更值得敬仰?」
「是我。」
王艾點頭:「在歐洲隨處可見街角的藝術家和他們的琴盒,那些一走一過扔下零錢的人,是不是也是高尚的?也是在幫助他人?也是在自我犧牲?不論中國歐洲,我見過許多自己並不富裕的人慷慨的幫助他人,甚至犧牲生命,我想這樣的事情在過去一段時間我們都見過不少,對嗎?他們沒有我有名,甚至乾脆就是寂寂無名,但他們比我更純粹,如果我是聖徒,他們更應該是。」
「但你做慈善很多年了吧?」
王艾仰頭斜望著天空的悠悠白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中國有個老人叫白方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