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節正年少(六)(1/2)
「不要用中國人的習慣和思維來看待日本人和日本社會。」崔大使目光清亮的介紹道:「日本社會尊崇強者,只有你強大,他們才會認真聽你說話。如果後天中國隊平了或者輸了,你作為中國隊隊長,會被視為某種意義上的弱者。到時候,你採訪中的處境會困難幾倍。日本人甚至會認為,不論什麼原因,你沒贏、你都不強,你的話的價值打折扣。」
王艾聽了以後,下意識的思維就轉到學術方面去了:「這是不是與國家制度有關?資本主義里無產階級被各種地區、階層、種族、民族、文化分裂的非常細碎,所以下意識的會抱著強者大腿?而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強者要承擔剝削社會所沒有的巨大責任以及道德壓力?所以在剝削社會強者可以肆意妄為,而在公平社會就要更謙虛謹慎?」
崔大使笑了笑,沒談這個意識形態方面。
王艾恍然,歉意的笑了笑,食堂也是公開場合,像王艾這種比較尖銳的談話,崔大使不能搭腔。
「我看過你以前的採訪,也看過你的文章,對了,最近這兩年看到的少了。」
「呃……我現在的處境也比較複雜,所以有些東西不方便說了。」王艾嘆口氣:「閉嘴真難受。」
「哈哈哈,是你們上級要求你的嗎?」
「也不是,上級……挺慣著我的,嘿嘿,大不了也是輕輕說幾句,主要是……」王艾苦著臉,順手指了指後廚的方向:「痛快嘴了,傷錢包啊。」
這一下,連來陪同的幹部也齊聲笑起來。作為外事幹部,對明星、政治、發言這些規矩懂得更多,王艾的潛台詞不用全說出來他們就明白怎麼回事兒。
「我先給你交個底,後天的採訪,我們不給你畫道兒,不給你做具體要求。」崔大使坦然道:「一個是你的能力足夠,你在歐洲經常面對尖銳問題,應對很得體。當然我說的得體,不是外事工作標準,也不是純粹的球星標準,而是一個中國的、標誌性的球星標準。」
陪同的一位幹部補充道:「大使的意思是,重大問題不含糊,同時也機智靈活。」
「第二個,你也習慣了自由發揮,你的球迷也習慣了。一旦你受到我們的限制,喪失了你的特色,反而對各方面都不利。而且嘛,我們也管不到外國記者問你什麼。所以呢,歸根結底還是要你自己來把握。」
王艾重新拿出了採訪提綱:「領導你還是幫我看看。」
崔大使接過採訪提綱,從頭又捋了一遍,然後放下提綱,別的領導接過去,他抬頭想了想:「日本修改教科書美化侵略這件事兒,你打算怎麼回答?還有靖國神社?日本右翼?南京大屠殺?」
「本質上這都是一個問題。」王艾肅容道:「一個怎麼看待侵華戰爭的問題,或者說,怎麼看待現在的中日關係、未來的中日關係問題。」
「哦?說說。」幾位領導來了興趣。
「如果日本記者這麼問我,我會直接反問:如果日本各界沒有想再侵略中國,何須美化上一次侵略?何須否認侵略罪行?日本差那麼點賠償金嗎?作為發達國家,中國倖存者索賠的也不過是幾棟樓的造假,你們日本郊區很多房子都沒人住了。你們不是差錢,那為什麼?你們是不是犯了罪,你們的老百姓可能糊塗,但決策者一定不糊塗,他一定比中國的博物館有更多具體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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