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拔出蘿蔔帶出泥(1/2)
大慶殿早朝時,趙禎看著手中的柳永秘奏微微顫抖,怒火仿佛火山一般從胸口湧起,直衝天靈蓋,從柳永的密報來看,真定府,不,應該說是整個河北西路的州府都有問題!
孫沔身為轉運使,幾乎是路一級的最高行政長官,轉運使在大宋立國之初只是負責運輸,太宗為了限制節度使的權利便加強了轉運使的職權,除掌握一路或數路財賦外﹐還兼領考察地方官吏﹑維持治安﹑清點刑獄﹑舉賢薦能等職責。
到了老爹的真宗朝轉運使職掌繼續擴大,實際上已成為一路之最高行政長官。
各州府的知府事,知州事貪贓枉法還好監察,一旦到了路一級的官員,朝廷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就連最有衝勁的柳永在涉及到孫沔這個轉運使的時候都開始請示。
大殿內的朝臣們雖然身處溫暖之中,可心中卻是有些微寒,這種寒冷主要是來自於官家如冰霜般的表情,自党項乞和以來,還從未見過官家如此憤怒,難道是哪裡又出了事情?
砰~
一聲突兀的響聲出現,所有朝臣驚訝的望著御街上翻滾的碳盆,三才幾乎是手腳並用的上前扶住趙禎,而陳彤伸手扶住了滾燙的碳盆,一時間飛出的木炭在御階上滾落……
趙禎甩開三才,把手中的秘奏扔給三才道:「你把上面的話念給諸位臣公們聽聽!」
重頭戲來了,所有朝臣都好奇,到底是誰的奏疏,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容,能讓一項穩重仁和的官家失態?
「臣河北西路監察柳永泣血上奏……」
直到三才念完了許久,大慶殿中依然是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入起來的消息震驚了,誰都沒想到河北西路居然會有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難道不知官家對隱瞞災情不報這種事最為憤恨嗎?
趙禎的手心中還攥著另一半的秘奏,主要是關於孫沔不法裡通外國,把糧食販賣給遼人的。
趙禎不打算讓朝臣們知道,而是決定讓柳永先在河北西路收集孫沔的證據,這個時代要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基本上不能把一個正四品的轉運使怎麼樣。
朝臣們慢慢的回過神來,大慶殿立刻就炸開了鍋,許多人聲討盧為遠的隱瞞不報,但也只是聲討而已,並沒有給出具體的處置辦法,而對救助真定府的工作倒是有不少人各抒己見。
但給出的方法都太慢,大雪阻隔了道路,交通不便的情況下想要讓臨近的州府支援也是難於登天,何況臨近的州府也多少受到雪災的波及。
趙禎點了丁謂的名,如今的丁謂是財政的一把好手,大宋的三司使在他的手中抓的穩穩地,沒人能代替他的作用:「丁相公,你是朝廷的計相,不知有何妙法?」
丁謂皺眉道:「啟稟陛下,臣對真定府的情況已經有所了解,但依然無能為力,真定府連續降雪半月有餘,地平三尺道路阻隔,而且不光陸路如此,就是漕運也被冰封,即便是朝廷現在就發糧救援怕是也來不及。」
趙禎一時無語道:「那如何是好,難道要看著真定府的數萬災民餓死不成?」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救援上的時候,魯宗道卻發現常平倉的糧食去了哪裡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追回糧食不就能解決真定府的燃眉之急了嗎?之後再讓朝廷的賑災糧食陸續抵達,一場雪災便可平定。
想到這裡微微轉頭對宋綬道:「追回常平倉糧食不就成了,為何官家和兩府相公都在想辦法從外部救援?」
本打算出班的魯宗道被身旁的宋綬拉住:「老倌你就不要招惹官家了,你的想法雖好,可你既然能想到,官家和王相公,丁相公怎麼能想不到?其中必有蹊蹺,你要是實在想說,便等到朝會散去的留身奏上單獨和官家詳談便是。萬一這是官家在故意避重就輕?」
魯宗道微微點頭:「公垂所言有理,那老夫便等上一等。」
夏竦出班道:「啟奏陛下,無論是從京師運糧還是臨近的州府救濟,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從真定府城內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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