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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碩大無比的貞節牌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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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城中的大街小巷中都流傳著皇后殉帝這件事,上至朝堂下至民間都對這種忠貞不二的行為深深的震驚,趙禎站在城牆上聽到身後群臣不斷的竊竊私語,「寇相公,依我看應該給皇后立碑立傳,娘娘的德行應該光照千古供後人瞻仰才是!」

宋綬的聲音傳來讓趙禎豎起耳朵,他也想聽聽寇準的意見。

「公垂所言甚是,但樹碑立傳的皇后古今只有一人,難道要把皇后與武后並論?」

寇準的話讓其他人面面相覷,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樹碑立傳不正好顯示皇后與武后的不同嗎?

魯宗道開口反對:「皇后娘娘殉帝,這種忠貞行徑難道就不能樹碑立傳以示後人?」丁謂也跟著附和,「貫之的話沒錯,以皇后之事跡署於碑文之上,正好顯示娘娘與武后的不同!」

寇準的眼中精光一閃道:「丁相公的話所言有理,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準備官家的登基大典,豈能本末倒置?」

他沒想到連丁謂都跳出來反對,丁謂現在就是喪家之犬,之前的事情已經得罪了官家,又和曹利用攪在一起,要不是擔心文臣的利益,他才不會為曹利用開脫,也正好藉此機會把丁謂趕出東京城。

可偏偏這個丁謂滑不溜秋,雖然皇后死了他依然堅持,表面上裝作義正言辭,其實就是為了改變別人的看法,在朝堂中還能繼續待下去。

「寇相公此時可不是黨爭的時候,安頓好城下的百姓才是重中之重!」丁謂小聲在寇準身旁說道。

寇準被他的話一驚,轉身看著城下痛哭流涕的百姓默默不語,民心似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臉色難看的開口道:「王參政你看此事如何是好?」

身為參知政事的王曾一直是太子黨的重要成員,他多次反對皇后監國干政,算得上是文臣中除了魯宗道以外的另一個急先鋒。

見被寇相公點名,王曾皺眉道:「此事我等雖然商議,可最後還是要官家決定,不如問問官家如何?畢竟皇后娘娘是官家名義上的生母,官家一定有所想法。」

寇準聽到王曾的話臉色變的難看,這話是在指責自己不該過多的干涉此事,沒想到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陷入被動。

趙禎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這些文臣在皇后去世之後變得非常怪異,之前的後黨太子黨瞬間不服存在,兩黨成員相互揉合在一起,分不清派系,都說黨爭誤國,可沒了黨爭還真的不好判斷誰是誰的人。

想起老爹曾經說過話,朝堂之上波雲詭譎,只有看清本源才能唯才是用,趙禎點了點頭,現在這樣也好,沒有後黨沒有太子黨,便沒有了黨爭,黨同伐異的事情減少這樣一來為了反對而反對的荒唐決策也會少許多。

轉身對著群臣道:「此時先帝大行,皇后也跟著殉帝,爾等還在此處互相討伐又有何用?樹碑立傳的事情本就不是皇后能享受的待遇,如此簡單的事情還要討論如此之久!」

趙禎的責罵讓寇準的嘴角微微翹起,這說明官家還是向著自己的,但趙禎接下來的話又讓他臉色難看,「雖然不能樹碑列傳,可皇后的忠貞必須以示後人,傳旨三司撥款,將作監負責營造,在朱雀大街和南門大街相交之處立上貞潔牌坊!」

所有朝臣趕緊躬身施禮:「官家聖明!」

朱雀大街和南門大街相交之地立上貞潔牌坊,每每路過的官員百姓都能看到,這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趙禎不相信這些文臣想不到,他們只是為了互相攻擊而不提此事。

失望的搖了搖頭,老爹說的真對,朝中的大臣最難的就是把他們搓成一塊擰成一股,唯一的辦法就是各打三十大板和稀泥……可自己並不要這樣的行政機構,要把不穩定的因素全數剔除,提高朝堂的辦事效率。

趙禎看著躬身行禮的人氣不打一處來,連平身這樣的勸慰之語也不說,便轉頭對陳琳吩咐道:「把朕的旨意通傳百姓以安民心。」

陳琳躬身施禮便找來三五個禁軍壯漢,讓他們大聲的把趙禎的旨意傳達下去,鳴鑼聲響起,百姓們立刻安靜抬頭看向皇城上的年輕官家。

「官家有詔!即日起命三司撥款,將作監營造皇后之貞節牌坊,立南門大街與朱雀大街相交之處,往來百姓朝臣每每路過皆需緬懷!」

城下的百姓躬身行禮,也不知是誰帶的頭山呼海嘯般齊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站在城牆上聽著如潮水般的聲浪趙禎心中澎湃,這才是萬民所向天下歸心!比起在大慶殿登基,眼前的百姓才是在給自己加冕,直到此時才讓群臣和百姓一起平身。

所謂的貞節牌坊就是用來表彰一些死了丈夫長年不改嫁,或是自殺殉葬且有流傳特異事跡的女性,為其興建的牌坊式建築,這樣的女子會被大家稱讚,也成為教育意義的典範,但然在大宋殉葬這種事情卻是不提倡的。

現在的大宋還未出現程朱理學,也沒有所謂的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謬論。人們受到漢唐的影響較大,對與女子再嫁這種事情並不反對,不光如此而且還有專門的律法保護女方財產不會被夫家侵占,在這種道德標準下,皇后的所作所為當然被驚為天人。

然而此時後苑旁的拱辰門下,一輛小車緩緩的駛來,偏門當值的禁軍何二趕緊上前攔下盤問,前些日子榮王謀逆剛剛過去不就,現在可馬虎不得,但他沒想到的是車上居然是公主殿下。

趙妙元帶著帷幔伸手遞過一個小錢袋道:「這是你的賞錢,放我出宮!」

何二笑道:「公主殿下出宮誰也不會攔著您,幹嘛要坐後苑運送花草的小車。」

「這賞錢是讓你閉嘴的,此事要其他人知道……」

「殿下放心,現在就我一人在偏門當值,何況您手中還有陳大官的手書,這就放您出去!」何二說完便打開偏門,機括聲想起,但在何二的搬動下變得悄然無聲。

小內侍揮起馬鞭,小車慢慢的啟動,寒風吹過在城門洞中颳起一陣逆風,小車上的草簾被高高掀起,何二趕緊上去幫忙,但他看到的卻是本應躺在棺槨中的皇后劉娥!何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兩腿也跟著打顫……

他是後苑宮牆上的禁軍,如何不認識常常漫步於此的劉娥?兩眼發直的伸出手指了指,喉嚨中像是被魚刺掐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劉娥冷冷的望著他:「想被誅連九族嗎?」多年執掌後宮的劉娥身上自然散發出上位者的氣勢,何二嚇得雙腿發抖甚至覺得褲子都濕了,急急的拉下車簾大聲對趕車的陳彤呵斥道:「你這廝怎麼還不快走,賴在這裡要俺管飯不成?!」

車中拋出一把純金的頭釵上面是精美的宮花,何二看了看四周立刻撿起,跪在地上遠遠的向馬車叩首,直到馬車消失不見他才慢慢的起身,今天的事情要死死的爛在心中,能拿到陳大官的手書,還是官家身邊的紅人陳彤駕車公主親自護送,皇后出宮的事情官家肯定知道,說不定就是官家下的秘旨嘞!

他知道自己拿了地上的頭釵就沒有退路,要是自己膽敢泄露出去,肯定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深吸了一口氣平靜激動的心情何二慢慢的向值房走去,啪的一聲!肩膀上突然搭上的一隻手把他嚇的魂飛魄散大叫道:「啊~!誰!?」

「叫嚷什麼?!剛剛出去的小車是怎麼回事?」

「嚇!王指揮你可把俺嚇死了,剛剛出去的小車是後苑黃門採辦,手中有陳大官的手書,說是去採買官家登基需要的九卉嘞!這麼大的事情小的怎麼敢耽誤,立刻放行了不是。」

「既然有陳大官的手書就礙不得我們什麼事,你小子怎麼嚇成這樣?」王虎點了點頭,隨即奇怪的問道。

「嘿嘿,不瞞您說,那小內侍夾帶了宮中的幾枝宮花,出門的時候給了俺一朵,要不您拿回去讓嫂嫂高興高興?」何二說完就遞上宮花,卻把純金的簪子留下。

「算你小子識相,好好站班官家登基,賞錢定然是少不了你的,聽說官家在東宮的時候就喜歡在後花園散步,以後入主禁中少不了到後苑來,倒是還怕不能一睹天顏,要是有幸被官家看重調到三衛也不是不可能嘞!」

王虎得了孝敬,勉勵何二幾句就走,有了這宮花晚上定能讓自家婆娘軟成一灘水……這些宮花可不是常見的東西,用的都是上好的蜀錦由手巧的宮女編織而成,每一朵皆是宮中特製,往日裡都是賞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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