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悲歌(2/2)
重油也有特點,雖然不如清油容易點著,可一旦點燃,不死不休,溫度也是清油的好多倍,軍備司的人還發現這樣的重油用來作為鋼鐵生產是最為優質的燃料。
而且燃燒過後還能得到一種極為粘稠的沙子,官家說這叫瀝青砂,用來鋪路最適合不過……
粘稠的重油被潑到了城下,附著到党項人的身上,這東西占到身上容易,可要是想去除卻是極難的事情,這種油的燃點高,並不容易點著,但在清油的幫助下,想撲滅都很難,只要沾染一點,除非把皮肉都割下,否則別想熄滅。
無情的火焰如跗骨之蛆,党項人在發現這一特性後驚恐萬狀的逃離,身上一點沾染便手起刀落的割去,党項人中頓時增加了許多殘疾人。
戰場上的傷員越多,整支部隊的戰鬥力就越低。
況且清油,重油的運用之下,党項人對這種撲不滅的火產生了無邊的恐懼,崇尚佛教的他們認為,宋人的火焰就是傳說中的紅蓮業火,否則怎麼能水泊不滅,扑打越烈?
但無情的事實擊碎了他們的恐懼,相比起被餓死的慘狀,他們還是願意戰死,即使被那無名之火燒死也比活生生的餓死強。
飢餓的恐懼在每個党項人的靈魂上留下烙印,從小到大他們幾乎都是在與飢餓戰鬥,直到大王帶領個部征伐西域,這種飢餓的折磨才算結束。
口袋裡的糧食已經不多,這是不斷刺激著党項人神經的結症,十萬人的軍糧消耗速度驚人,各族帳中的糧食儲備幾乎已經所剩不多,而且作為後方糧草轉運的洪州城已經被大宋的奇兵襲擊。
數十萬的党項人幾乎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不拿下延州城,十萬大軍將會面臨無米下鍋的困境,到時即便是想拿回洪州城也是不可能事情。
十萬人的人口基數太大,相比之下的宋人就要舒服的多,他們有高大堅固的城牆,有儲存極多的糧食,有來自地下的活水,這一切在党項人的眼中簡直是天堂,相比他們的風餐露宿,守城的宋軍舒服到家了。
用党項人陳舊的邏輯認為,自己沒有的好東西那就去劫掠,在遊牧民族的思維邏輯中搶奪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像草原上的羊吃草,狼吃羊一樣,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道理了。
党項人劫掠宋人,這也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因為宋人的馬沒有党項的快,他們的漢子沒有党項男兒英勇,他們的身體沒有党項人的健碩,那就活該被欺凌。
可他們卻不知農耕民族千年傳承的可怕,因為農耕民族要比遊牧民族穩定的多,無論是知識,經驗,智慧,科技甚至是歷史都能傳承下去,而相比之下的遊牧民族在中華大地上忽閃忽滅,即使在強大的遊牧民族都會被歷史的長河所淘汰。
盛極一時的匈奴人應該是堅持時間最長的了,可也不過才經歷了秦漢兩代便滅亡,而突厥人更是被大唐的陌刀屠殺殆盡,只有漢人和一些少數民族保存了下來,這是歷史的選擇,也是進化的選擇。
延州城的戰況愈演愈烈,城下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水匯聚成小河,聲音慘叫變成死神的奏鳴,直到夜幕降臨,李德明才命大軍撤退休整,而防守的士兵也是累的癱倒在城牆上。
科技越是先進的戰爭死傷越多,也更難被醫治,鼠三看著城下漫山遍野的屍體微微一嘆,城內的情況其實也好不了多少,重傷的蕃兵也有不少,這裡不是東京城,作為州府,延州城內的醫生已經全部被徵用,可惜人還是不夠。
原本寂靜的夜晚,因為城內城外的慘叫呻吟,匯聚成悲傷的旋律不斷的在天空迴響,悠揚的羌笛被吹響,只是羌笛中滿是悲傷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