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聖駕之上(2/2)
這就是大宋的士兵在前進,車輪代替了他們的腳步,日夜不停的向前線進發。
伸手指了指蔡伯俙,趙禎一邊觀察沙盤一邊道:「給你姑父一條毯子,免得人沒到惠州人便病了,到時間朕還要派人醫治他!」
蘇軾真的是對這位姑父另眼相看,居然能得到官家如此的照顧,眼下的車廂中頗為奇怪,一個皇帝倆個駙馬,皇帝,妹婿,女婿,這關係還真的是奇怪嘞!
「官家,再過兩日便可抵達大定府,各路大軍也在前往,惠州城已經改造好了,完全可做聖駕駐留之地,就是行宮…………」
趙禎擺了擺手:「行宮便莫要修建,帶了宮帳還要什麼行宮,朕住宮殿都住的膩了,住住宮帳也挺好,在惠州設立行在不合適。」
蘇軾點了點頭,他知道官家的意思,從一開始他便猜到官家不會修建行宮,以免增加當地的負擔。
趙禎在厚厚的虎皮上躺下:「你今夜就在朕的車駕中睡吧!反正你姑父也在,多你一個也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朕還沒必要連你都提防的程度。」
「謝陛下…………」
蘇軾繼續在沙盤上復原戰場,他覺得這樣很奇怪,但也沒有什麼不好,他自己知道外戚的地位,官家之所以能這樣容忍外戚,不是因為外戚有多麼得寵,而是因為外戚從本質上對天家沒有威脅。
或者說是在大宋的外戚沒有威脅。
蘇軾看了看自己和躺在地攤上呼呼大睡的蔡伯俙,放下手中的精緻木雕坐下休息,眼下這情況已經很明顯,在大宋,外戚的身份和地位更多的是天家的親戚和舍人。
能陪皇帝說說話,或是做一些不方便交給外臣去做的事情,但大宋的外戚絕不會有任何超過舍人的權利。
從邊上的暗格中抽出一條毯子蓋上,蘇軾看了看蔡伯俙,即便是他的官職已經超過了外戚所能擔當的文資,可事實上卻並沒有什麼權利,反而是風險比權利大得多。
朝中的百官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反正蘇軾自己是不希望成為第二個蔡伯俙,他事實上只是官家的女婿,亦或是官家說的「智庫」。
蘇軾覺得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智慧的寶庫,這是在誇耀自己的才華和能力,也是屬於帝王的私人目標,關係和外戚這個身份挺符合的。
但蘇軾更希望這種制度更加合乎規矩,甚至要放在朝廷的明面上,以後能取消外戚所有的授官,有能力的人就進智庫,沒能力的人就等著朝廷的例錢便是。
只有清清楚楚的放在朝堂上,才能打消外人的疑慮,也能讓外戚受到監督,反正蘇軾覺得若是外戚中能出一兩個有能力的人也挺好,總不能永遠成為大宋的蛀蟲。
夜逐漸的深了,只留下車輪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也意味著車駕距離大定府越來越近,戰爭也即將開始。
蘇軾並不知道,趙禎一直都沒有睡,等著眼睛看著車頂上的彩繪,這是大宋最重要的一場戰爭,說趙禎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顧慮,但內心的感覺卻是複雜的。
即便是趙禎自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