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大宋政治的開放性(2/2)
勤政殿是三才進出最多的地方,即便是閉著眼睛都能從容走過,何況是天色昏暗而已?小心的繞過一根鎏金的仙鶴燭台,三才這才把手中的瓠葉羹放在了趙禎的御案上,另一隻手手指一挑,火摺子便發出微弱的紅光……
放下瓠葉羹,點燃宮燭,一些列的動作行雲流水,這是三才早已習慣的事情,唯獨不同的是,官家今天沒有嫌棄瓠葉羹中的瓠葉……
看著坐在御座上直愣愣盯著《江山萬里圖》看的趙禎,三才小聲道:「官家,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去火的瓠葉羹,官家晚膳未進,豈能空腹理政?」
趙禎微微苦笑:「朕這下是把朝中的相公們都得罪嘍,都說皇帝是九五至尊,金口玉言,出口成憲,可朕依然要面對種種看不見的掣肘,當年太祖以兵變奪天下,把武將的權利限制的死死的,文臣地位的抬高又使得他們對皇權產生掣肘,不過相對武將,還是文臣好對付點!也罷朕就等著吧!」
自從趙禎開口,三才便匍匐於地,不敢抬頭,官家的話涉及太祖,又涉及皇權,不是自己能聽的,當趙禎踢了他一下後,他才起來,諂笑著說道:「官家哪裡的話,您是大宋天子嘞!是天下之主,四海內,八荒外……」
「住口,別影響朕的食慾!」
趙禎瞥了三才一眼,無奈的放下手中的湯匙:「四海之內,八荒之外?朕連遼朝都沒平定如何說是四海之內?朕連倭國都沒剿滅何來的八荒之外?!
這天下到底有多大你知道嗎?不知道便莫要開口,現在格物當道,講究的是格物致知,莫要從朕的身邊出去後惹人笑話。」
三才縮了縮脖子:「官家教訓的是,只不過朝中的相公們可不太待見格物。」趙禎突然笑了,三才從官家的笑聲中便知道官家是在鄙夷自己的話。
「他們自然不待見格物,因為他們不是格物出身,今後的後起之秀誰不知格物?又有誰不喜格物?想要得到朕的重用便必須支持格物,你瞧瞧龐籍,夏竦等人,他們誰不是幕後的策劃?死了這麼多的學子,雖然是活該,但卻應該是朕動手,而不是被他們設計而亡!」
三才倒吸一口冷氣,望著勤政殿門口的方向喃喃自語:「這麼說來,這是他們的一出苦肉計,這文人也忒狠了點!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出自貧民之家,供出一個讀書人不容易嘞!」
趙禎冷笑道:「是啊!不容易,但相比他們文臣的權利來說這些都算不得什麼!最讓朕不舒服的是晏殊,他不該攙和其中!」
三才小聲道:「興許是晏相無意之中被捲入此事的,奴婢和皇城司的人都沒發現和他有關。」
趙禎皺眉道:「晏相可不是他能叫的,這個詞專指宴嬰!你也莫要用小心思,二桃殺三士可不是對君上,他晏殊絕不會做出這種挑撥君臣的事情。他只不過是不想讓朕發覺,而把自己隱藏的很好罷了,一個是該罰,一個是該殺兩罪不可相提並論!朕知道你厭惡晏殊,可卻不能因為厭惡便除掉他!」
深吸一口氣,趙禎望著地上跪倒的三才再次開口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哪怕是最低賤以及最高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