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武當無憂,天師望氣(2/2)
他憑藉著一股毅力最終屹立不倒,艱難取勝。
……
劍仙對劍仙!
劍客之道,不分男女,只問手中劍。
上官凌雲絲毫沒顧忌對方是女子,而手下留情。
而青城派素還仙雖為女子,但持劍在手,但用劍之犀利,絲毫不弱於男兒。
劍走輕靈,唯快不破。
劍光霍霍,兩道身影交錯。
二者都是同齡人劍道出類拔萃者,手段並無明顯高低。
最後上官凌雲憑藉著一股不懼一劍穿心的狠勁,搏殺中有進無退,逼得對方自亂陣腳,終於小勝了一招。
……
天刀無情,無聲落下,殺伐造化。
但一雙法眼,人心代天,天意在握。
那天刀的軌跡或許在常人眼中,無可琢磨,但在天目之下,卻是一一清晰倒映。
於萬千刀影中,一人如閒庭散步,遊走自如。
只是天刀鋒芒,哪怕看破,想要真正勝之卻難。
正所謂堂堂正正,戰而無敵。
玄天無情,刀法已趨增無可增之境。
一時間張天賜也找不到多少明顯的破綻,只能以真氣對轟,最終趁著莊小樓一招氣虛,刀法停滯時。
他抓住一線時機,靈犀一指,夾住了黛眉細刀。
漫天刀影,戛然而止。
「莊師妹,若非你境界差我一品,我實難勝你!」張天賜笑而驚嘆。
「輸了就是輸了,不需任何藉口!」莊小樓卻是面容淡淡,榮辱不驚,「但請張道兄知道,我雖輸了,但我武當還沒輸!」
說罷,她攜刀下台,絲毫不拖泥帶水。
張天賜指心一痛,一滴紫金色的血液流了出來,久久凝望不語。
……
而四強的最後一場,終南向玉書又以終南鍊氣術,駕馭破體真氣,將龍虎山第二名弟子,轟下了台。
……
八進四,又見結果,分別是武當謝寶樹、武當上官凌雲、龍虎張天賜,終南向玉書。
道門十強,武當有三。
道門四強,武當有二。
千年武當,三瘋嫡傳,真武道統,中興之兆,從未如這般清晰。
三日歇戰後,道門大比再次開始,而這一次卻是四進二之戰。
謝寶樹對上的赫然是終南向玉書。
終南多隱士。
老子西出函谷關,於終南授道。
因此終南山自古以來,就是世俗人眼中的仙家隱修之地,古老已傳,神仙傳說屢傳不絕,傳承底蘊更是無比古老。
仙家鍊氣。
終南山的武者則正是以采煉罡煞,真氣多變著稱,擅長采煉紫霞朝氣、地煞陰氣、天風罡氣……煉出各種奇門真氣。
對敵之時,無需任何複雜的招式,只需以大羅雲袖揮動種種奇門真氣,隔空禦敵,各有奇能,無招勝有招。
就連之前那龍虎第二的精英弟子也敗在奇門真氣接連轟擊之下。
但此刻謝寶樹卻是不為所動,掌勢一出,不管是何種真氣,都會被徹底轟散,化為一片混沌。
於是他雙手盤旋,以太極重演無極。
對方真氣來多少,就化去多少。
等到最後……
「停、停、停……」一聲急呼,只見那向玉書卻是率先停下手來,面色蒼白,呼呼喘氣,再也不復之前的隱仙氣質。
「向道兄,為何停下了?」謝寶樹不禁奇怪。
向玉書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沒好氣道:「謝道兄這門武功實在神妙,有改天換地,重演混沌的真意,我采煉罡煞煉化出的奇門真氣每一口都價值連城,世間難買,可不能這門白白消耗掉。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起。溜了,溜了……」
說罷,他搖了搖頭,竟是乾脆認輸,揮動大袖,灑脫下台,絲毫不為名利所累。
台下,那些終南弟子也目帶瞭然,絲毫不以為意。
一個個就真的很道系……
……
劍氣縱橫,一道人影人劍合一,在空中來回穿梭,凌厲的劍勢將氣流都一剖而開。
劍氣垂落如星,七星倒懸。
每一道凌厲的光芒落下,都切割得虛空嗤嗤作響,在堅硬的石面上留下道道醒目痕跡。
在那法眼映照下,更是能清晰感應道那每一劍蘊含的冷厲殺機,絲毫不容情。
劍招縫隙中,一人於毫釐間遊走,稍有差池,就是中劍倒地的後果,卻始終維持那一線的差距,片葉不沾身。
「好身法!」上官凌雲卻是不驚反笑。
劍者對決,只在電光火石間見生死,很少會久戰。
而對方身法絕頂,足以讓他展開所有劍法,一一演練,還有比這更有的對手嗎?
七星索命!
北極一劍!
天勺懸天!
……
上官凌雲盡展平生所學,劍刃掠空,劃出道道曼妙弧跡,看似美妙卻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而在張天賜的天目法眼中,更是能看到那些劍氣如星光,落於人間,無處不在,幾無縫隙。
若等對方這麼施展下去,劍氣無所不至,將再無他立足之地。
於是他大袖一揮,一隻潔白無瑕的手掌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晶瑩透亮的玉如意,上有青、碧、赤三種寶珠,迸射寶光。
張天賜手持玉如意,一放在胸前,周身氣質大變。
虛空中似有無窮道氣降臨,他所立之處,有天人合一,自成道場的意蘊。
刷……
面對漫天劍氣,這一次張天賜不閃不避,玉如意只是這麼輕輕一揮,清氣立刻滿乾坤,凌厲劍氣紛紛被刷落,竟有萬法不沾之勢。
漫天劍影,更是為之一收,紛紛破滅。
「三寶玉如意!」羅浮、終南二派的長老齊聲驚喝,霍然起身。
鄭青山更是目帶精光。
作為道門中人,自然明白這三寶玉如意的分量。
此寶不但本身是龍虎山天師的象徵,本身更是一件江湖奇物,不是兵刃,勝過兵刃,更類似於傳說中的法寶一流。
古老相傳,遠古有絕世神玉,分為母子兩塊。
陽玉為和氏璧,其上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為自古以來天子權柄之象徵。
而天師承接天意,為帝王師,就以這子玉搭配三枚無極寶珠雕成了這道門象徵的三寶玉如意,一旦使出,以真氣催發,有三清寶氣護體,刷落普天之物,萬法不侵。
此時再經仔細觀察,他們發現,這張天賜手中顯然不是真品。
但龍虎出品,自然也是精品。
這小三寶玉如意看似雖只有真品十分之一的功能,也玄妙非常了。
一縷縷輕柔的清氣瀰漫空中,不顯山,不顯水,卻將凌厲劍氣一一打散。
玉如意輕輕一擊橫掃,上官凌雲倒飛而回,等到正欲再戰,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腳後跟已經踩在場外邊緣了。
張天賜手掌一翻,玉如意瞬間無影無蹤,不知被收到了何處。
他勝者不驕地笑道:「上官道兄,在下愧勝一場。若無玉如意在手,我還真不一定能贏你!」
「你我雙方都有兵器,何來愧勝之說。輸了就是輸了,武當弟子不是輸不起的人!」上官凌雲卻是搖頭,「張道兄,他日再會時,我之劍將磨礪得更加鋒利,到時候再請賜教!」
上官凌雲抱劍一禮,轉身下台。
「勝不驕,敗不餒,武當何其多奇才也!」前有莊小樓,又有上官凌雲,張天賜眸帶異彩,越發深刻地體會到武當勃勃向上的勢頭已經不可阻擋。
武當七子如此,更何況遠處那飛來峰上,還坐著一個年僅十八正值芳華的小師叔……
……
最後一場大比,武當謝寶樹對龍虎張天賜,結果已出,只等三日後定出勝負。
是夜!
玄武台上,一個人影站立不動,俯瞰群山起伏,久久不語。
「寶樹,還沒睡嗎?」溫和的聲音響起。
謝寶樹回頭一看,就見到一個道袍小老兒笑眯眯地走來。
「掌門!」他本能喊道。
「這裡又沒有外人?又何必見外,叫我師傅就好!」
「是,師傅!」謝寶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之一笑。
「還在擔心三天後的最後一場大比嗎?」鄭青山笑問。
「是,師傅!」說道正題,謝寶樹面孔嚴肅:「習武之人,不可輕易言敗。再說弟子背負著武當門面,更是不能輕易認輸了!但張天賜道兄不愧是龍虎山的高徒,天師望氣術看穿萬法,更有三寶玉如意在手,萬法不沾,徒弟我實在無一絲取勝的把握!」
說到此處,他面帶愁色,難以化解。
「你啊!還是自己將自己身上背負的擔子太重了!」鄭青山卻是搖頭嘆息道,「還記得當年我收你為徒的場景嗎?」
「當然記得!」謝寶樹一聽頓時肅然,滿腔感激道:「當年徒兒只是謝家的庶子,不入族譜,只有賤名謝狗剩。唯有師傅識我於微末中,不存私心地教導我,並給我賜名為寶樹,說我終有一日能成為謝家之寶樹,更是武當之寶樹!師傅大恩,寶樹三生難保!」
「你處處為武當著想,沒有私念,此心難得!」鄭青山欣慰而笑,「但你也要知道,人力有盡,我武當千年基業又何須你一人承擔!要知道武當不是你一個人的武當,更是大家的武當。若是你能明白這個道理,終有一天,你才能成為武當的寶樹,撐起這三瘋一脈千年的道業!」
「還請師傅指點!」謝寶樹恭聲道。
「龍虎山底蘊非凡,三寶玉如意賜下。而你要知道,我武當也不是沒有後台的。寶樹啊,你以後只需記住一句話,武當有事,可問東方!」鄭青山手遙遙朝東方一指,神秘笑道。
武當有事,可問東方!
謝寶樹呢喃了數聲,目朝東方而望,就見一顆險峰突兀聳立而起,似從天外飛來,其上更是立著一個人影,孑然一身,立於天地間。
「師傅,你是說……」謝寶樹猛然驚醒,卻無人回應,卻發現師傅鄭青山長笑一聲,已然負手洒然離開了。
他不再多想,下一刻身形掠了出去,片刻功夫,就見到飛來峰山下一頭靈性十足的大青牛正在山下嚼著青草,似乎等待多時了。
見他到來,牛角遙遙點了點,似在示意,大青牛轉身向山上而去。
謝寶樹心中一喜,連忙跟上。
一路上山,大陣不驚。
剛登山巔,只聽一聲輕笑。
「寶樹,你來了!」
謝寶樹定睛一看,就見到漫天星辰之下,一個身影獨坐山巔,星光垂落,天幕為袍,看在眼前,如在天外,早已料定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