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隔空交手,仙人入夢(2/2)
於是飛來峰頂,一時氣息混成一團,光芒錯亂。
或是黑爪森厲,懾人靈魂,神龍遨遊,披風帶雨……
或是神鞭當頭,無堅不摧,掌握混沌,籠罩大千……
或是金印伏魔,滅頂之威,拳化白虎,震懾萬靈……
……
四人於山下,一人於山巔。
以一對四,隔空交手,盡顯武當絕學之妙。
場面之大,百里可見。
飛來峰上空一片混沌,天地仿佛都為之破碎,一切都被打散,其中蘊含之威,可畏、可怖。
但凡是有人親眼所見,必是目帶痴迷。
這等江湖中少有的高人交手,又有幾人能有幸看到?
仿佛五位大高手親自將武學精妙在他們眼前呈現。
一時間武當眾人體會在那種種武學妙境中,靜靜無言。
……
轟!
武學萬千變化,相互交手,各自試探,無用招式一一放下,最後只剩下各自的終極殺招對碰。
龜吼,蛇嘯……
一道無比磅礴氣息從飛來峰頂升起,直到高空,又轟然落下,
北方之靈,玄武之尊,有背負天地之重,鎮壓人間大地。
一時間空中萬千氣象紛紛被強行壓下。
從極動到極靜,只在一瞬間。
飛來峰山,萬物俱息,一起於瞬息間歸於平靜,唯有那山風凌亂,亂流竄動,沒有方向,殘留著之前大戰的餘波。
四大先天身軀劇震,面升漲紅,久久才平息而下。
「好手段!」岑永元高喝一聲。
「隔空交手無用。此僚雖未展現先天玄象,但後天真氣磅礴不可思議,恐怕離打通天人之橋只差臨門一腳了!」陳逸仙面色沉下,不見半點喜色。
「強攻上山,將他揪下來!看他還能待在上面龜縮多久?」祁良材言語中已有殺機。
「走!」宮可心冷喝一聲,片刻也不想多留了。
四大先天隨即直掠上山。
八陣圖中亂石堆,奇門術數惑心神。
萬年前,諸葛武侯布下此陣,曾改變天象,留下陣困千軍萬馬之神話。
但先天宗師早已非同凡俗。
天象滾滾,四人卻是不閃不避,只以先天真氣轟出,強行對抗天威。
轟、轟、轟……
以力破陣,亂石滾滾。
半個時辰後,他們就強行闖出了陣法。
但還沒等他們多做休息,前方出現的就是一個狹窄的山道,環繞山體而上,九曲十八彎,仿若盤龍,只容一人行走,直朝青天,沒入雲端。
嗚嗚嗚……
明明是酷暑六月,但山風卻是陰冷逼人,大塊大塊地冰雹劈頭蓋臉一般砸下。
十多級的狂風,呼嘯山林,讓人站之不穩,稍有不慎就會被卷下懸崖。
站在山道上,高空罡風席捲,哪怕是先天宗師,也有難以立足之感。
萬丈之崖,先天宗師雖非肉體凡胎,但一旦落下,也是非死即傷。
「飛來峰十多年前,只是武當諸峰之中一座無人注意的荒蕪山峰,沒想到如今卻被此僚布置得固若金湯!」岑永元冷喝出聲,面色頗為難看。
桃花陣中八陣圖,八陣圖後九曲陣……如此反覆,難道沒完沒了嗎?
「烏龜殼再硬,也有被打破的時候。陣法布置得再多又如何?等我們一一破盡,看他還能在山上龜縮到什麼時候?」祁良材冷哼不止,先天真氣出體,化作一道厚實的氣圈將自身緊緊籠罩住,漲縮之間,更是牽扯天地元氣入其中。
先天一成,天人大循環,真氣幾乎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人力可撼天象。
四人並肩而上。
於是……
亂世崩飛,八陣圖,破!
山風破碎,九曲陣,破!
雲氣陣法,雲海陣,破!
……
飛來峰上四股氣機沖天,高空籠罩的重重雲層都為之豁然而開,一重一重陣法接連被破。
哪怕隔著萬丈之遙,也能看到那四人勢如破竹直朝山巔而去。
「小師叔祖……」武當眾人望之不由擔憂起來。
最近江湖波瀾四起,武當多遭劫數,但在小師叔祖風輕雲淡之下,一一化解。
不知不覺,小師叔祖在武當眾人心中已成無敵之象徵。
但先天宗師,各個都可以鎮壓一派氣運百年,更何況是四人同上飛來峰,來勢洶洶。
哪怕他們心中篤定,此時卻不免患得患失起來。
……
「不愧是先天宗師!」而此時山巔之上,淡淡一笑,作為當事人,呂純良卻是雙膝盤坐,並無多少慌張。
山下所發生的一切,前因後果,他都看在眼裡。
隔空交手,以一敵四之後,暫且是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但相比於先天宗師可以隨時隨地吸取天地元氣補充自身,才是他卻是體內真氣空空蕩蕩,前所未有的虛弱。
一日不成先天,本質就有著巨大差別。
只有真氣再是磅礴,只要量變沒有達到質變。
差了一步,就是步步差。
此時他頭頂三花也顯得快要萎靡了。
精元之花,圓滿!
真氣之花,圓滿!
這些日子,他心神與武當諸峰相合,煉化神意,指尖生玄。
不知不覺,元神之花得武當靈氣滋補,也飛速壯大,但偏偏在徹底成型這一關,被卡住了。
似乎有一重關於關鍵沒有參破。
而此時呂純良眸中帶光,隱有所悟,口中不禁喃喃有聲。
「師兄,你臨終前交代於我,武當內亂,隱患未除,他日必再起禍端。師弟,我十年可是一刻沒有忘啊。本想著有朝一日下山之後,解決此事。沒想到我人還未下山,自己卻送上門來。也罷,師弟我從此以後就不必再過多糾結了!」
話音一落,他微微而笑,側枕右臂,身體放鬆卻又隱含天地象形,冥冥中自有道意。
呼、吸、呼…吸…呼……吸……
呼吸無比悠長,吸似長鯨吸水,吐若玄龜吐息,一口一口悠長氣息吐出,卻不渙散,形成一個個氣圈,萬物自然之氣紛紛而來。
雲霞如墊,無聲無息間將他整個人托在空中,恍若雲中仙客,天人相諧。
心神無限地放鬆,同於天地之間。
元神之花微微搖曳,似是突破了某種無形的束縛,於空中一點一點綻放而開。
山下,四大宗師聯袂上山,逼迫而來。
山上,呂純良卻是仿若無人,陷入最深邃之沉眠。
前所未有地,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好久好久未曾忘卻的夢境。
……
十里長坡,小河潺潺。
竹笛聲悠揚清亮,如高山之流水,天涯之風鳴,引來百鳥飛舞,歡快啼叫……
青牛背上,牧童倒騎,悠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