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初學醫,改習文,後練武(2/2)
他仰頭一口服下,立刻感官大變。
丹藥入口即化,化為滾滾熱流,涌遍全身,滋潤著每一塊枯死的血肉、經脈、骨骼,重新煥發生機。
丹如其名,當真可起死回生。
「娃娃,你師傅在哪?我當親自感謝!」老道睜開眼來,不由面帶感激。
「師傅?」牧童兒卻是古怪一笑,「我沒有師傅!」
「什麼?沒有師傅?」老道一聽,頓時驚奇了,手中仍殘留藥香,這牧童之前所練精妙神功仍歷歷在目。
這難道都是……
「這回生丹是你煉製的?你剛才所練那麼易經洗髓的神功又是怎麼回事?」他修道大半輩子的定性也按捺不住,不禁追問。
「不可說,不可說!」牧童兒搖了搖頭,卻是將剩下那顆丹藥一股腦塞了過來,一臉嫌棄道:「你這個老道,小爺我好心救你一命。你還問東問西,快走,快走!」
老道看著手中剛顆撈出來還熱乎乎的丹藥,頓時哭笑不得。
人精的他哪裡還不明白,這哪裡是不可說,分明是這牧童兒不想告訴自己才對。
老道不但不惱,反而由心地驚喜起來。
如此天降奇才,還是個無依無靠的,沒見到也就罷了,若見到了豈能放過,不然豈不是後悔莫及?
更何況這牧童兒對自己更有救命大恩,無論如何報答,也不足為過的。
事實上,以他的資質,若是傳到了江湖各派的耳中,必是不惜一切代價要收入門中,當做延續門派氣運百年、甚至千年、萬年,建立萬世根基的真傳弟子,哪裡還有衰弱已久本門的份。
想到這,老道心中越發迫切起來,但表面卻是不動神色,盤膝端坐,雙手輕垂,「小娃娃,對不住了,是老道我唐突了。不知道你父母何在,老道要當面感謝!」
「去世了!」牧童兒掠過一絲黯淡的光芒,一閃即逝。
「原來如此嗎?」老道語氣微微低沉,上上下下打量了牧童一眼,心中越看越是滿意。
你個老玻璃!
沐於其目光下,仿佛衣服都被扒開了,牧童兒身子不禁繃緊,心中更是叫罵。
江湖人,恩怨仇殺,就是麻煩,早知道我就不該心軟救他。
「你這老道想做什麼?」他一臉警惕。
「小娃娃,你想到哪去了!你對我有救命大恩,老道豈會恩將仇報!」老道失笑一聲,話語一轉,「小娃娃你獨自一人,無牽無掛,不如拜老道為師,如何?」
「不要!」牧童兒一聽,卻是想都沒想,就大搖其頭,不帶一點猶豫的。
老道不由錯愕,要知道他在江湖上也被視為神仙一流的人物。
若是傳出口風,願意收徒弟,不知道多少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拜倒在他座下。
此刻沒想到卻被人如此輕而易舉地拒絕。
一時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是了!
這牧童兒雖然天賦奇才,但也不是生而知之,肯定不知道老道的來歷和名號,所以不敢貿然拜師。
是了,一定是這樣!
老道重重點了點頭,無比確信這一點,這才沉聲又開口而來。
「娃娃,好讓你知道,我乃是武當掌門王九鼎。武當為江湖名門,貴為道魁五山。你若是拜我為師,從此以後將成名門弟子,再也不是一個孤苦無依的牧童了!」
他單手撫須,信誓旦旦道,面帶微笑,
「不要!」一聲平淡的聲音,立刻讓他撫須的手為之僵硬,笑容凝滯。
牧童兒搖頭,絲毫不為之行動。
「小娃娃,你沒聽過武當嗎?」老道面孔一言難盡。
「武當我當然知道!」牧童兒神色怪異。
若說武當,不管是前世今生,他可實在太知道了。
前世的武當,武學祖庭,在古代鼎盛一時。
但這一世,可就更不凡了,不但有各種神乎其神的武學傳承,立派祖師三瘋道人更有傳說中如仙如聖的手段,被稱為「陸地神仙」。
「你這小小放牛娃既知武當,為何不願拜師?」老道沉聲不解。
「一看掌門你身受重傷,就知你有一個武當也惹不起的大仇家。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可惹不起!」牧童兒心意已決,不為所動。
牧童兒深深知道,以自己的天賦根本不必拜入什麼名門大派,弱小時涉足江湖更是不智。
在老家十里坡,老老實實練武不好嗎?
有朝一日,武道大成,佩妥手中劍,自然誰也不懼的。
老道怔住了。
年輕人不是一向都熱血十足嗎?
這小娃娃為什麼如此老成穩重!
只能說不愧是……
天降的武學奇才嗎?
心性之成熟,實在遠超想像。
「我武當有神功秘法,若是拜我為師,你盡可一觀。難道不想領會三瘋嫡傳的真諦嗎?」老道王九鼎話語循循善誘道。
「不要!一招鮮,吃遍天。學那麼多武功做什麼,也不怕貪多嚼不爛嗎?」牧童兒不感興趣,甚至言語隱有鄙視。
你說得很有道理,老道我竟無言以對。
王九鼎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小娃娃懟得無話可說。
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
老道又誘惑道:「武當地位尊貴,拜我為師,等你長成之後,無論江湖女俠,都想與你喜結良緣的!」
「額,我才是一個娃娃。你這老道竟如此禽獸,我不要!」牧童兒看了看自己下面,咳嗽幾聲,言語隱帶悲戚。
老道面孔羞臊。
王九鼎啊王九鼎,你還真是亂中失智,怎能對一個娃娃說出如此虎狼之詞?
他再次開口,許下重諾。
「拜我為師,以後武當掌門之位就是你的。以後地位尊貴,行走江湖,就可享受萬人膜拜!……」
「不要!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牧童兒根本不信。
……
一時間武當掌門老道王九鼎話語中極盡誘惑之能,牧童兒人小鬼大,卻是一一看破伎倆,搖頭還是搖頭。
「呼呼呼……你這娃娃到底如何才會拜師?」老道王九鼎氣喘吁吁,好不容易平復的傷勢又有吐血的衝動了。
「老道,你還不明白嗎?」牧童兒小小的臉蛋兒升起一種發自骨子裡,源自靈魂的孤獨和寂寥,「拜師是不可能拜師的,一輩子都不可能拜師的!只因這世上沒有人可以做我的師傅!」
「世上沒有人能做你的師傅?」老道王九鼎聽到這小娃娃說出如此大言不慚之言,一時也被這口氣給震住了,隨後氣而生笑。
「你這娃娃年紀不大,口氣卻大過天。你倒是說說,你有何本事,敢說無人能做的師傅?不然休想讓老道死心!」
「哎!你是第六百六十六位!」牧童兒再次嘆氣。
「什麼?」老道茫然。
「你是我人生中第六百六十六位要強行收我為徒之人。這些人工農士商,三教九流,無奇不有。可惜你不知道的是,這些人最後都一一知難而退了。」牧童兒言語孤獨寂寞冷,「你能得這個數字,只能說很六六六了。只能說……緣,真是妙不可言!」
「既然如此,你就聽好了!」
牧童兒負著雙手,背朝老道而立。
王九鼎眼睛劇縮,一時間只見那小小身軀上竟升起一股磅礴氣機,讓人望高山而仰止,巍然有宗師氣度。
「我,呂純良,初學醫,一月大成,自撰一良方,起死回生,活人無數;又學文,三月通四書五經,日做詩文兩千篇;乃練武,天下任何武功,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一精就入化境,逐漸趨至無招勝有招之化境。世間再也可學矣!」
說到此處,牧童兒呂純良轉身只盯著老道王九鼎的眼睛,微微而笑,發出一句直指靈魂的質問。
「老道,現在你能告訴我……
汝何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