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見天地,見眾生,終見自己(2/2)
一朵朵浪花濺射而出,其上光影閃爍。
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段無人可知的古老記憶。
他逆溯而行,隨後就見到諸多奇妙的景象,置身其中。
一介乞兒,亂世救生,歷經生死,割據一方,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終成大業!
金甲將軍,手持靈蛇,瀝泉出神槍,率不可撼動之岳家軍,北上直搗黃龍,光復中原!
……
中年道人,披髮赤足,一人出武當,肉拳無敵,破盡天下武學,江湖為我獨稱尊!
番僧西來,踏葉過海,一葦渡江,摩柯無量,七十二絕技驚天下,少林禪宗為祖庭。
……
漢軍雄武,少年冠軍,千騎轉戰十萬里,攻破北匈王庭,封狼居胥,建立不世功業!
浩瀚大秦,九州一統,徵集百萬民夫,修建萬里長城,搭建不朽皇陵,皇朝萬萬年。
……
浪花飛濺,呂純良眼前光影錯亂,如在時光中穿梭,重歷種種歷史傳說中的場景,天下、江湖、人間……
越是到後面,畫面閃爍得越快,如走馬刮花一般,意識已經捕捉不過來了。
嘩嘩嘩……
「什麼聲音?」呂純良耳旁聽到一瀉千里的浪潮拍擊之聲,隨後他眼前一變,陡然就見到川流不息的時間長河於前方竟是戛然而斷,一瀉千里。
古往今來,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此時卻是從中截流。
是誰獨斷萬古,斬斷了歲月長河?
呂純良一時間心頭升起這個無比駭然的想法,還沒等多想,他意識猛然一墜,似是隨著歲月河流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眼前一變,他仿若突破了某一個無形的桎梏,一個無比廣闊的世界豁然張開了,天地間充斥著無邊古老、無盡原始、無窮蠻荒的氣息,仿佛天地剛剛開闢,萬物都天生有著一股粗狂宏大的味道,大、廣、高……一切宏大皆有。
靈氣是如此濃郁,甚至凝聚成了肉眼可見的氣流,到處可見。
白天昊日當空,陽光熾熱,凝聚成流火,夜晚星光璀璨,一點點星光如寶石一般晶晶瑩瑩閃爍,明月高懸,每一夜都有月華如流水滴落而下,處處帝流漿,無數靈物得道……
大地廣闊,每一座都山高百萬丈,頂天立地,各個都是修行福地,結滿了常年不謝之花,四季長青之草……真龍在空中遨遊,大鯤在水中翻滾,麒麟所到之處,處處生祥瑞……
空中更有一道道流星閃爍,湊近一看,卻是一個個身影騰雲駕霧,頭戴高髻,面孔高古,自有縹緲之氣息,乘風御天,自在逍遙。
這些難道就是……
仙人?
獨斷萬古之前,就是修仙世界嗎?
雖說之前都是「別人練武,他修仙」,但呂純良知道,他真正的根基還是在武道之上,修仙只是特效而已。
而眼前卻是真正的修仙得道!
正當他還準備細看!
咔咔咔……
下一刻,他就見到眼前這無邊壯闊的世界,陡然從中間塌陷,化作碎片,寸寸崩裂。
原本宏大的世界瞬間塌陷於瞬間,隨後呂純良就發覺自身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風、電、雨、露、沙、塵、礫……再是微小之物也不存在,一切皆是虛無,徹底地真空。
時間流動,空間方位,大小遠近……連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正因如此,呂純良無論望向那一個方向,都能見到六個身影映入眼中。
他們站在那裡,有無邊古老之氣,望之一眼如目蒼天,無窮、無邊、無極……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
無窮無盡信息一擁而入,將其元神都快撐爆了。
呂純良本能自封元神,將這些信息一一摒棄,恢復清明,這才看清這六人的身形樣貌。
一人滄桑老者,鶴髮雪白,腳下更是踏著太極之圖,仿若虹橋,太上無情。
一人頭上慶雲,一片混沌,呈開天闢地之像,仿佛一切之源頭,諸果之因。
一人身背四劍,無邊殺戮,毀滅眾生與萬物,象徵一切之終結,諸因之果。
一神女身蛇尾,造化眾生,頭頂有五色光華,五色輪轉,先天化後天,衍化萬物。
隨後卻是兩個頭頂空空的奇怪僧人,一者手持樹枝掛著七寶,七色之光刷動不止,一者腳踏十二品蓮花,萬法不沾,真空不滅……
……
鬼使神差地,呂純良本能想要走上前去。
「呵呵呵,你現在來得還太早了!」只聽一聲滄桑笑聲,鶴髮老者微微側身,雙手微微一推。
呂純良元神頓時有失重之感,立刻急墜而下。
……
日月流轉,星辰橫流,一眨眼就是七天七夜過去了。
一個人影盤坐於石碑前,一動不動,坐了七天。
而一旁小老兒師侄鄭青山更是以掌門之尊親自守了七天。
武當七子也侍候一旁。
其間也不知道眼前這身影不知道悟出了什麼,氣息自然吐露,在空中演化,長河奔襲,滔滔不絕,一個個人影跳躍划動,展現出諸多武道妙招,讓他們不由自主目不暇接。
「師傅,你七日沒有合眼了,要不先去休息吧!我們在這守著就行了!」謝寶樹卻見鄭青山寸步不離,心中不忍。
「小師叔正在悟道!老道豈能……」鄭青山呵呵而笑,不以為意。
咔咔咔……
鄭青山和武當七子陡然面色大變,循聲望去,就見那萬古不朽的真武天碑竟是密布蛛網狀的紋路,塊塊崩裂而下。
「哎……」呂純良如大夢初醒,長身而立,面帶歉意而道:「青山,對不住了!這神物毀在了我的手上!」
鄭青山先是面容呆滯,回過神來,卻是微微而笑,「小師叔不用介意!這天碑萬古不得其主,遇三瘋祖師而顯真武圖錄,見小師叔而自然崩裂,或許它已完成了自身的使命。空留萬古,只為等你!」
「只為等我嗎?」呂純良喃喃自語,若有所思,笑而點頭,「青山,你說得對!」
「哦!」鄭青山也是為之一喜,「不知道小師叔悟出了什麼?」
呂純良低低而笑,身形如風,飄然下山而去。
「見天地,見眾生,終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