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心有所憂(2/2)
這首詩是周武王建立周朝,定都鎬後所作。詩的前兩行很簡單,大概意思是:魚兒在水藻間快樂地游,王在鎬京快樂地喝酒。最後一行主題升華,含義很開放,人們對此也有不同解釋。而詩是儒家傳承的第一經典,周則是儒生心中的「理想國」。
主張民貴君輕的儒生孟子用它來說明「古之人與民偕樂,故能樂也」的道理。「與民偕樂」之樂和「魚藻之樂」,是韻律相似的快樂。而這也表明金中都在規劃建設時,可能是有意塑造了充滿「魚藻之樂」的空間,其中也可見其漢化程度之深。
行營駐地已經過清理,對殘存的城垣進行了整修和加固,封堵了漏洞,布置了警衛。島上原由侍衛營警衛,外圍由親衛團防護。但倪亮看後,以為此地距離大都城太近,若是有蒙軍強行破圍突襲,短時間內就能到達。
如此一來只有千餘兵力防守的行營便顯得過於單薄,而一旦被蒙軍破圍殺入大宋半個朝廷就沒了,況且皇帝尚在。倪亮自然不肯冒這個險,又調護軍騎兵旅一個團和輕型炮團在舊城中駐防,加強行營的機動力和火力,又從兩個步兵師各抽調一個團負責在行營外圍布防,這樣只要他們能堅持片刻,周邊的駐軍就能迅速趕到護駕。
皇帝一路辛苦,回到行營後寒暄片刻後便紛紛告退。趙昺洗漱更衣後,與兩位妃子共用了晚膳。稍後便命人將秘書監近期有關夏收的奏報皆送到寢宮,在等候之時三人說了會兒閒話,講了前往檀州遇到的趣事。但兩人皆知皇帝報喜不報憂的性子,肯定將其中的艱辛具瞞下了。
李三娘雖陪著笑,卻時常看著皇帝的一頭短髮發怔,她曾領兵征戰自然知道長途行軍,穿越敵軍層層封鎖的危險;也明白在深山中穿行的不易,不僅要防備可能與敵遭遇,還要時時小心蛇蟲野獸的侵襲,稍有不慎便是場災難,剪去頭髮也許真是出於無奈。
蘇嵐則收拾著皇帝的行裝,將其中有破損的衣物挑出縫補。她發現皇帝的軍服雖然經過仔細的漿洗,但仍有澹澹的血痕存在。在宮中皇帝的袍服、冠帽,乃是日常穿著向來是由她打理,當然清楚陛下出發時所穿軍服皆是乾乾淨淨,現下有血跡出現,顯然陛下曾在途中遇險,與敵拼殺時所留,這讓她不禁多了幾分擔心,不能自抑暗自垂淚。
稍時有內侍將趙昺索要的相關文卷送來,李三娘和蘇嵐則為皇帝在書桉上加了燈燭,備了涼茶和點心,叮囑值守的內侍小心侍奉,這才告退出去。他看著桉上尺八厚的文卷輕輕嘆口氣,若說自己不累那是瞎說,別看一天行軍只有四、五十里,但也會感到疲乏。
在現代五十里的路程,開車都用不了一個小時,火車都不會停,飛機不過眨眼的功夫。可這個時代不行,沒有現代的交通工具不提,便是大路也非瀝青和水泥鋪裝路面。即便是通衢的大路也多是沙土鋪就,並不平坦,何況是在戰時失修的情況下。
騎馬在現代人看來是種樂趣,可讓你連續騎上幾天就是遭罪了,不僅屁股和大腿磨的生疼,渾身上下也會顛的散了架子一般,腰酸背痛都是輕的。至於乘車同樣不舒服,慢不說,沒有減震設備,沒有橡膠輪胎,再行在坑窪不平的路面上,簡直就像放在籃子裡的雞蛋搖啊搖!
而趙昺回來之後不顧疲憊便索要夏收的相關文卷,其實還是為了老問題——後勤。他離開行營前後不過二十天,但現在已經五月上旬,正是盛夏時節,也一年中北方最熱的時候。卻也正是由南及北展開夏收的時候,而糧食的產量不僅事關前方幾十萬大軍肚子問題,也決定著下一步的戰事成敗。
在戰前趙昺預計用兩年的時間完成北伐,與眾臣經過測算江南的糧食儲備也能夠支撐到戰事結束。而現在北伐一路勢如破竹,僅用了七個月便打到了大都城下,可謂是超預期完成了戰略計劃,按說完全不必擔心糧草問題,他如此的謹慎豈不是杞人憂天了。
趙昺只能說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事實上,糧草在整個北伐過程中一直是趨緊的狀態,而究其原因也正是因為進軍速度過快導致的。在戰前他們的估算是兩年,也是將兩年的收成計算在內的,去年秋收後到現在僅僅半年余的時間就打到大都城下,江南的糧食還未收穫一季,消耗的全都是儲備糧草。
其次,由於攻占了大量的地盤,而宋軍只在戰爭初期繳獲了些糧草,此後有了準備的蒙元不是將糧草搶先運走,就是乾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如此一來,蒙元的權貴和敗軍拍拍屁股跑了,卻丟下以數十萬計的百姓,他們不僅要賑濟饑民,還要為他們準備到次年夏收長達數月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