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章 的確該死(1/2)
雖說皇帝表明自己干涉兵部對李振的考課,而只是以袍澤身份前來祭奠,但是眾人皆明白其中的意義大為不同。即便李振被剝奪身後的封賜,也足以慰籍其家人,讓軍中上下感到欣慰,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皇帝親自祭奠,且又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奔行數百里穿越敵陣而來。
「陛下,吃些東西吧!」祭拜完畢,皇帝讓陪祭的眾將散去,只留下了駐檀州諸部的幾名主將陪著守靈,劉文俊知道皇帝遠來, 水米未進便前來祭拜, 請其到外堂坐下後徵詢道。
「不必了,我吃不下, 你們自便即可!」趙昺擺擺手道。
「陛下還是用些吧,若是李振知道陛下因此傷了身體,也會不安的。且當下在軍中,又是戰時,不必拘泥於規矩。」劉文俊再勸道。
他明白按照大宋喪禮,從易服開始,喪家便不吃東西,以寄託哀思。不吃東西的時間取決於與死者關係的親疏遠近,「諸子叄日不食;期九月之喪,叄不食;五月叄月之喪,再不食」。而皇帝不食,則是意在視李振為親人。
當然「不食」無非是死者親屬表示哀痛的一種形式,事實上親戚鄰里往往會送來稀粥,勸他們稍吃一點,有時尊長也會強迫他們稍吃食物。所以,「不食」並不是完全不食,而在戰時這些規矩是可以不遵守的, 畢竟不吃飯哪裡有體力去作戰。
「我是真的吃不下, 拿些茶水即可!」趙昺搖搖頭,劉文俊進入帥府時已經叄十有餘,而今已近六旬,他們這些老將也將他視為子侄一般看待,想著若是自己滴水不進,他心中也會不安,便勉強笑笑道。
「是,屬下便去準備!」劉文俊知道皇帝自幼便有主意,其若是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輕嘆口氣道。
「陛下,屬下該死,未能保護李振!」這時羅大同走到皇帝面前突然雙膝跪下大哭道。
「大同,你做什麼?不要驚擾陛下!」其的動作將眾人嚇了一跳,其這是極為失禮的行為,在旁的騎二師都統錢琳趕緊上前拉扯其道。
「大同憋了很久了,讓他哭吧!」第十二軍都統嚴峰卻是勸阻道。
「唉……」錢琳看陛下面色依舊並沒有出言安慰,只是定定的看著其消瘦的面孔。
他和羅大同與李振都是出身帥府老營,又一起入親衛營擔任皇帝的侍衛, 後各部擴編他們皆入御前護軍履職, 後來雖然各奔東西,但他們之間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友誼並未因此而澹薄。內廷和外朝分立之時,李振卸任騎二師都統到遠征軍任職,自己接任騎二師都統。
此次李振陣亡,可以說羅大同最為悲傷,可其不敢表露過度的難過,以免影響軍心,只能壓抑著感情調度部隊,重新布置防線,阻擋敵軍的攻勢。即便在得到增援後,也絲毫不敢鬆懈,協調各部且戰且退,執行行營誘敵的任務,為奪取居庸關創造條件。
但是因為戰事失利,又不斷後撤,使軍中許多人不解,對其不免心生怨氣。而前來增援的騎二師是李振的舊部,更是將其的陣亡怪罪在羅大同身上,冷嘲熱諷,指桑罵槐,甚至當面謾罵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後來又因兵部對李振陣亡的調查結論,對其十分不利,不僅或許得不到敕封,還可能要為作戰失利承擔責任。又導致軍中傳言是羅大同諉過推責,將戰敗的責任推到死人身上,是個無情無義之徒。
儘管知曉內情的眾人十分理解羅大同的處境,也出言為他辯解,可依然給其帶來極大的壓力。現在皇帝的到來,以及當眾在堂上的一番話,將失利之過攬於自身,等於為李振脫責,為羅大同正名,也讓憋了多日的委屈瞬時釋放,才做出失態之舉。
「你的確該死!」羅大同哭了好一陣才漸漸止了哭聲,趙昺卻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沉聲說道。
「陛下……」堂中的眾將聽聞皆驚,以為皇帝欲殺其以儆效尤,齊齊站起躬身欲求情道。
「閉嘴!」趙昺抬手喝止眾人道。
「李振戰死,屬下難逃其責,願戰死沙場之上,懇請陛下不要讓屬下死於刑場。」羅大同抬頭看向慍怒的皇帝請求道。
「哼,如此你更該死!」趙昺一腳將其踹翻,起身指點著其哼聲怒道。
「陛下息怒,屬下死不足惜,勿要氣傷了身體!」皇帝這腳踹的很重,可羅大同很快爬了起來,再次跪在皇帝身前道。
「你起身吧!」趙昺又定定的看了其好一會兒,才話語中帶著疲憊道。
「屬下不敢,請陛下處置,死活皆無怨言!」羅大同叩首道。
「那隨你吧!」趙昺澹澹地道,「先言公,遠征軍乃是又御前護軍四旅、五旅和御前水軍部分整編而成,你在御前護軍多年,當知戰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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