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皆為你好(2/2)
趙昺自登基起同樣飽受爭議,長期受到是否為大宋正統困擾。而他的處境與理宗相比還算好一點,畢竟他是先帝的親生兒子沒有人否定,又得到了楊太后的力挺。但質疑聲至今仍未停息,依然會有人時不時的拿此說事兒。由己度人,可以想見理宗繼位後處境的艱難,他有想通過一場戰爭為自己正名的心思也就不難理解。
趙昺也知道在宋朝歷代皇帝里,理宗理宗固然有好享樂,晚年又親近奸臣的缺點,但就事論事,理宗絕不算昏主。理宗至少明白,作為大宋皇帝,他應該復仇雪恥,收復中原,與金人蒙古人戰鬥。
理宗對孟拱雖然有猜忌,但總算是能夠始終信任他重用他,而宋仁宗對狄青,宋高宗對岳飛又如何?他得位不正,然而卻懂得做他身為徽欽後輩應該做的事情證明自己,把渙散的南宋人心又團結了起來,他固然非蒙古敵手,但也盡他所能,為南宋爭取了能夠爭取的版圖。
至於南宋滅亡的鍋,趙昺也以為怎麼也不該理宗全背。高宗錯失良機,只保住半壁江山,虎頭蛇尾是錯。孝宗志大才疏,錯用張浚北伐,是錯。寧宗認金帝為伯父,賠錢三百萬,是錯。到了理宗,他怎麼辦?
當時南宋不但有外部威脅,內部也存在內亂隱患,應該說至此理宗已經盡力了。換一個人,面臨他那種情況,恐怕別說蒙古人擋不住,自己皇位都不保,連帶被人推翻了。所以其能戰勝自己得位不正的困難局面,把渙散的人心團結在他身邊,把南宋江山再延續了兩代,拖到他侄孫子才亡國,已經算是不尋常了。當然也就等不到趙昺今天能發威了……
這天可能徐宏有意避免朱瑜再『糾纏』皇帝,總是將其支開,讓他們難以再說上話。而趙昺也是閒不住的人,這一路上不時『脫隊』與途中遇到的百姓說話,要不就趁著打尖的機會與返程的運輸隊打問情況,甚至還與幾個流民聊了半天。
面對如此跳脫的皇帝,大家也是頭疼,可又不能名目張膽的攔阻,更不敢得罪。因為這早有教訓,他們的頂頭上司倪大統領有話:御前護軍乃是皇帝親衛,而侍衛營尤甚,為陛下貼身近侍,必須無條件的服從皇帝命令,即便有違朝廷樞臣和宮中后妃等人之命,也絕不准違拗。
簡單的說侍衛營的任務就是要無論在何種條件下都要遵從皇帝旨意,用自己的命保護其的周全。而這絕不是說說而已,前任侍衛營統領譚飛就是例子,其只因為在上次北伐揚州之戰中將陛下從戰場上強行帶離,從而被撤換。
當時戰場上情形十分危急,侍衛營中許多人都親歷過此戰,陛下親自持槍揮刀帶隊沖陣,與敵貼身肉搏。而譚飛為了保護皇帝,強行將陛下帶離了戰場。大家皆知這也是為了皇帝安危,也是盡職盡責,但是倪都統卻認為其是抗命,還是堅持將其撤換了。
所以侍衛營上下皆知皇帝不可違拗,不可質疑,即便涉險他們能做的也只是謹守本質,用自己的命去保護皇帝,直至戰死。所以此次皇帝耍『孩子氣』似的,執意微服前往前線慰軍,徐宏沒有勸過一句,只是默默的為此進行謀劃,保證皇帝此行不出紕漏。
當下面對不省心的皇帝,大家也只能盡力不著痕跡的將危險人物隔離,小心翼翼的防止其身份敗露,像個小透明似的默默守護在其身邊。而最可憐的是事務局行動隊的兄弟們,他們還要不斷轉變身份刺探消息,對那些嫌疑分子採取預防措施。
趙昺對於眾人的辛苦好似不覺,他們的下一站內丘縣,而越靠近縣城,村莊也逐漸稠密,漸漸有了煙火氣。看到的百姓不見大戰後的惶恐,臉上卻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悅,若非看到尚遺留的戰鬥爆發的痕跡,絕想不到這裡不久前剛剛經歷過改朝換代,國土淪喪。
趙昺途中找了個機會與個老翁聊了幾句,才知他們之所以高興卻不是因為百年後重新歸宋,而是因為衙門取消了他投下農奴的身份,給他一家分了土地和房子,免除了歷年拖欠的賦稅,勾銷了拖欠斡脫人的羊羔錢。此外衙門還分發了賑濟糧,發了明年種地的種子。
如此讓其覺得異常滿足,而對於敗亡的蒙元毫不留戀,只想著他們永遠不要再回來了。而對於回歸的新朝只想其能夠不要如蒙元那般沉重的賦稅,讓他們家能夠在秋後有些餘糧,不會有權貴搶奪自家分配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