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動盪(2/2)
趙昺卻對此不以為然,他以為兩者同樣都含有隱秘和欺騙性質,只是二者的動機、性質不同,其手段的高下不同。首先,都是刻意營造虛假的現象來誤導對手,以虛假的表象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其次,通過一系列行動達成自己的真實目的,如此說只是顯得境界更為高深罷了。
在趙昺的心中什麼謀略、智慧都具有兩面性,包含著兩個對立方面的性質,即:陰與陽。而他更喜歡將謀略定義為陰謀,雖然人們通常都將這個詞定為貶義詞,其實講究的都是陰者隱蔽,陽者明顯。所以,謀略可以就其形式來說分為陰謀和陽謀。
陰謀便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貶義詞,而是從謀略的運用角度來說的,指那些暗中發動的、不公開的計謀。這裡的陰謀,其形式與其內容互不相符,也就是說,陰謀的形式掩蓋了內容。所謂陽謀,不過指的是形式和內容是相符合的謀略。這種謀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但是,即便是堂堂正正施展開來,同樣也能夠達成陰謀者想要的效果。
趙昺的護陵行動明著看是為了保護祖陵,像是一時衝動之舉,這也是屬於『陽』範疇,卻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目的,是不被大家感知的內容。現在雖然將駐守杭州的上都萬戶吸引到此,並給予其重創,但遠未到達的自己的目的。而讓他苦惱的是,元軍封鎖了陵區外圍的通路,使得外界的消息難以傳進來,而派出信使又難以出去,導致他難以對形勢做出進一步的判斷。
如此情況下,趙昺便不能對圍困陵區的敵軍採取行動,只能採用以逸待勞之計與敵對峙。這雖可能將敵軍吸引到此,為其它各部減輕壓力,不過也讓自己喪失機動力,把他置於險地,弄不好就把自己這顆餌真的的讓敵軍給吞下,那可就賠大了。
「陛下,鄭主事到了。」正當趙昺苦惱之際,王德進殿稟告道。
「快請他進來!」趙昺聽了意外又滿是驚喜,猛然站起身道。
「是!」王德聽了立刻小跑著出去通知,今天小皇帝居然用請字,可見急迫,他如何敢怠慢。
「屬下參見陛下!」鄭虎臣剛到階下便看見小皇帝站在殿門口,緊走幾步施禮參拜道。
「快免禮,怎麼弄成這個樣子?」趙昺抬手相攙,可眼前的鄭虎臣是衣衫襤褸,面目骯髒,若非熟悉根本分辨不出來。
「屬下失禮了,如此打扮也是無奈之舉,當下紹興周邊元軍處處設卡盤查,不得不這樣!」鄭虎臣苦笑著道。
「你不該涉險,若是朕失去你這員大將,等於砍掉朕的一條臂膀啊!」趙昺聽了板起臉道。
「陛下尚不畏艱險,屬下怎敢懈怠。多時未知陛下消息,屬下也寢食難安啊!」鄭虎臣再次施禮道。
「王德你帶鄭主事先去洗漱,再尋些乾淨的衣服換上,弄些吃食填填肚子。」趙昺嘆口氣抬手讓他起身,又轉臉吩咐王德道。
少頃鄭虎臣收拾利索,好歹吃了些東西便再來見陛下,將外界的情況說與小皇帝聽。現下文天祥等人皆已做好準備,但是未能獲得下一步的命令只能暫且蟄伏;而陸秀夫率領的大軍也已經如期抵達,在外海待機,董義成部與元水軍發生了幾次小規模的衝突,使敵誤以為乃是掩護趙昺祭陵的牽制行動,總體來說敵軍還未能發現我軍的戰略企圖。
另一方面已然確認忽必烈死了,其諸子正星夜趕往和林。真金當下抱病監國,他欲召留守大都的一班親信前來協助他登基,卻被南必皇后所阻,不得離京。而在和林的蒙古眾多宗王對於真金寵信漢儒早就不滿,對於是否支持其繼位的態度也未明確,似在等待諸王前來。
此外,留在大都的南必皇后也十分不安分,其召集京師中的諸臣欲行監國之權,但受到漢臣的抵制,以太子已立,當儘快順勢繼位為名反對。而南必皇后隨即開始打壓漢臣,調整朝臣的結構體系,提拔了一批親信的蒙古和色目人,擁護其監國。
現在真金身在和林,身邊卻無親信之人可用,導致孤掌難鳴;而大都的一般臣屬親信又群龍無首,被南必皇后及一班蒙古人壓制,即無法前往和林施以援手,也難以控制朝中形勢。種種跡象表明蒙古內部紛亂已起,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真金能否順利繼承汗位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