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躊躇(1/2)
如今宋軍每年的春訓後便是夏季演練,樞密司的演習計劃已經在一個月前報了上來。但趙昺打算進行調整,改大規模的抗登陸作戰和步騎對抗為遠程奔襲及運動圍殲演練,且此次水軍不僅承擔運輸、護航任務,還將擔任攔截、襲擾,並支援陸戰隊奪占要點的任務。
負責制定演習計劃的樞密院對此十分納悶,此前的演練提綱也是經過陛下御准後才制定的,可這突然又要推翻重來,讓他們迷惑不解。但軍令如山,他們也只能按照陛下的意思重新整改,另行選擇演習場地,制定演習細則。另外令職方司調查編撰東南沿海詳細的海圖,搜集內河的水文資料;機宜司加強元軍兵力配屬方面情報的收集。
同時兵部也接到聖命,著輜重司整備軍械、囤積三個月作戰所需物資,加大對各個根據地的物資調配;兵部司要派出得力幹部前往幾個根據地加強領導和兵丁的整訓,並對禁軍基層軍官加強配備,補充各部的缺編的兵額。並增募新兵兩萬,為每個師配備一個補充團。
眾臣都覺得有些奇怪,小皇帝調兵遣將不像是在搞演習,倒似準備開戰。可還未等他們搞清楚狀況,其在春講結束後便又急急忙忙的前往博鰲島避暑。而趙昺確是知道楊璉真迦那混蛋玩意兒已經前來杭州赴任,不知道哪天就把自己家的祖墳給拋了,所以自己必須做出準備。
當下時機未到,而這話又不能對眾臣明說,所以趙昺只能以演習的名義動員兵力,補充軍資,並做好補充兵員的準備。但是想法有了,怎麼打,達到什麼目的,仗又打到什麼程度收手等等有關問題都未想清楚,更不要說細節了,他躲到這裡就是為了制定作戰計劃。
「當初也不知道那祖宗怎麼想的,為何非要駐蹕杭州!」行宮內廷最大的一間屋子此刻已經改造成了臨時書房,只沙盤和地圖占據了半間屋子,另半邊也堆滿書籍,兩個小黃門專門日夜伺候著幫他尋找所需的資料。但這兩天他隻字未寫,光研究地圖了,可怎麼看杭州這個地方做都城都不大合適,不禁抱怨道。
皺皺眉頭琢磨了片刻,趙昺覺得自己這位祖宗不是不知道在杭州建都的弊端,杭州自秦朝設縣治以來已有千多年的歷史,曾是吳越國的都城,因風景秀麗,素有人間天堂的美譽。得益於京杭運河和通商口岸的便利,以及自身發達的絲綢和糧食產業,成為重要的商業集散中心,作為經濟中心倒是十分合適,作為政治中心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輻射周圍的影響力都存在欠缺。
而趙構執意建都杭州還是處於自身的安全考慮,從而喪失了北伐復土的信心,而幾位繼承人也並非都有復國的決心,而安心偏安一隅了。要知道當時定都臨安前,自紹興三年至六年的三年時間裡,朝廷曾三次商議遷都事宜,當時知福州張守曾奏言:「建康自六朝為帝王都,江流險闊,氣象雄偉,且據都會以經理中原,依險阻以捍禦強敵,可為別都以圖恢復。」但都因為金軍南侵而落空,最終沒有被採納。
形勢直到吳玠兄弟取得了陝川保衛戰的勝利,乘機收復了鳳、秦、隴諸州;岳飛收復了襄陽等六郡,屯兵鄂州;韓世忠大敗金兵於揚州,進駐楚州,抗金形勢大好。張浚以宰相兼都督諸路軍馬事的身份與各路將領商議北伐,在完成了軍事部署之後,高宗又在許多大臣促動下,樹起「抗金」旗幟,進蹕建康。
但此時女真貴族也因連年用兵,師老無功,導致了統治集團的內部相互殘殺。掌握金國實權的撻懶一派,廢除了劉豫傀儡政權,對南宋政權使用了「以和議佐攻戰」的策略,誘降趙構,宋金出現了對峙局面。如此一來東起淮水、西至秦嶺的南宋半壁江山開始穩定下來,高宗派劉光世、韓世忠在建康、鎮江置帥府,屯兵十萬,加強了江淮一帶軍事防禦力量。
趙構不顧大臣的反對,從建康前線返回臨安後,也採用了「御外必先安內」的方針,調集岳飛等精兵鎮壓了楊麼等農民起義。這樣,南宋趙構統治集團在重重矛盾中初步穩定了它的統治。這是高宗第三次駐蹕臨安,就在這一年正式以臨安為「行在所」,最後定都臨安。因為山河破碎,國恥未雪,愛國志士,總是未能忘情於收復中原,統一祖國的大業。終南宋之世的一百多年,大臣中時有移蹕建康之議。
陸游在孝宗隆興元年《上二府論都邑札子》大聲疾呼:「某聞江左自吳以來,未有舍建康他都者,吳嘗都武昌,梁嘗都荊渚,南唐嘗都洪州(今南昌市),當時為計,必以建康距江不遠,故求深固為地。然皆成而復毀,居而復徙,甚至遂至於敗亡。相公以為此何者?天地造設,山川形勢有不可易者也。車駕駐蹕臨安,處於權宜,本非定都;以形勢則不固,以饋餉則不便,海道逼近,凜然常有意外之憂。」
陳亮也在淳熙五年《上孝宗皇帝第一書》指出定都臨安,弊病為多。他說:「夫吳蜀,天地之偏氣也;錢塘,又吳之一隅也。當唐之衰,而錢鏐以閭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獨立,常朝事中國以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其家人京師而自獻其土。故錢塘終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間,人物日以繁盛,遂甲於東南,及建炎、紹興之間,為六飛所駐之地,當時論者固已疑其不可以張形勢而事恢復也。」
「士大夫又從而治園囿台榭以樂其生於干戈之餘,上下宴安,而錢塘為樂國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萬乘,而鎮壓且五十年,山川之氣蓋亦發泄而無餘矣。故谷栗桑麻絲枲之利歲耗於一歲,禽獸魚鱉草木之生日微於一日,而上下不以為異地。公將卿相大抵多江、浙、閩、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場屋之士以十萬數,而文墨小異已足以稱雄於其間矣。陛下據錢塘已耗之氣,用閩浙日衰之士,而欲鼓東南習安脆弱之眾,北向以爭中原,臣是以知其難也。」
呂祉給宋廷上《東南防守利便》,特著「建康根本論」、「江流上下論」、「江淮表里論」三論,建議:立都建康以為興王之基;屯兵江陵、襄陽、武昌、九江以固上下游之勢;守江以治內,備淮以治外,表淮而里江,如此則中原可復。山東和荊襄猶如東南的兩翼,屏護著整個江淮防禦體系。山東足以屏護淮泗上游,荊襄足以屏護江漢上游。前人曾言「欲固東南者,必爭江漢;欲窺中原者,必得淮泗。有江漢而無淮泗,國必弱;有淮泗而無江漢之上游,國必危。」北據山東以固淮泗上游,西保荊襄以固長江上游,是為保據東南者的最好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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