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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另有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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濛濛細雨中廚船上卻是熱火朝天,廚娘沒想到這倒霉天氣會接到如此大單,興奮之餘也很納悶,是何等人物在船上,既有專人監廚,而自己的人卻不准探頭探腦。不過其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船上定然是大人物,可是這船看著實在是寒酸,除了在船艏裝飾了個龍頭外,船身皆是灰白之色再無外飾,不像是專門的遊船,卻像艘戰船。

廚娘知道官家率軍收復了臨安,城中多了許多新貴,沒準是哪位『土包子』不懂規矩,將戰船開到湖中玩耍,否則又怎會不帶家廚上船。心眼兒里雖瞧不起這些人,但是也知道能叛附上這些新貴,自己的生意何愁不好,因而也施展看家本事小心伺候。不過想打聽是哪位大人物時,人家不但不說,反遭到了一頓訓斥。

而讓廚娘感到更為詭異的是,大船上把酒言歡,接著駛過來一艘小船,在不遠處下錨泊船於湖上,船上一個老道士身披蓑衣卻在雨中持竿釣起魚來。於是湖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局面,大船上也無人驅趕,小船也未靠近,就這麼對峙著。

廚娘信道,見那道士半天也未釣上魚來,恐怕還餓著肚子,便包了些肉饅頭等吃食遣手下的小二劃了小船送去。可功夫不大,小二又將吃食原封帶回,人家沒有要。問之為何,小二回答說那道士先問是否是大船上遣人送來的,但聽說是廚船上布施的,便要他原樣帶回來了。

事情變的更加奇怪,廚娘也想不通為何道士不吃自己送的,偏要那大船上的。但此時大船上的人有叫添酒添菜,便又忙著招呼船上的客人,偷眼看看載著道士的小船依然泊在那裡,似乎吃定了大船上的人。而大船上的人仍然自顧自的吃喝,別說送東西給他們,就連問一句都沒有,廚娘不免暗怪那些人小氣……

「呵呵,看來這道士是吃定朕了!」廚娘的無意之舉,卻很快傳到了趙昺的耳朵里,他夾起只蝦球放到嘴裡笑著道。

「陛下,如此看來那道士確是衝著陛下而來的,要不要將他們做了!」陳墩瞄了一眼仍泊在湖中的小船,在此距離上,以弩炮便能將他們一舉擊沉。

「朕與這道士素無瓜葛,為何要糾纏不去呢?」趙昺拿過望遠鏡向湖面看去,看著十分面生,而他即使在瓊州也未與任何道士有過什麼仙緣。如此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與自己搭關係,所以才擺出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可對於這種人他一向不感冒,因為前世這種大師太多了,套路也如出一轍。最後的結果不是聲名狼藉,不得不『仙隱』,就是鋃鐺入獄。

「陛下,這些修煉日久的道士,皆有些法門,還是勿要輕舉妄動的好!」楊世隆現在知道了這天下到底是誰說了算,別看太后是自己的姑母,小皇帝一個眼色就能讓自己悄無聲息的消失,他想了想小心地道。

「你們有在京中待過的,看看是否認識,有什麼來頭!」趙昺將望遠鏡遞給楊世隆言道。

「陛下,船頭那道士似是提點洞霄宮郎如山,號一山!」楊世隆看了一會兒,有些不大把握地道。

「嗯,楊統領說的對,此道士就是郎如山!」馬端臨聽了拿過望遠鏡再看道,「那撐船的道士應該是住山道士沈多福,吾在多年前曾見過其,時間隨長,但其相貌並沒有太多變化!」

「既然是他們二位,那麼在艙中撫琴的就應該是那位自號三教外人的文行先生了,吾說怎麼聽其琴聲是如此耳熟!」應煦聽罷猜測道。

「哦,他們纏著朕想作甚,難道也想玩兒出湖上慕道的把戲?」趙昺聽了笑笑道。他清楚洞霄宮在宋朝不僅是崇尚道教的標誌,還有著極深的政治意義,並非只是座道觀那麼簡單。

宋朝歷代皇帝崇尚道教,於京城內外建立許多宮觀。在京者為京詞,在外者為外祠。真宗時命首相王旦充玉清昭應宮使,為宰相兼宮觀使的開始。隨後,外戚、宗室和宰執罷官留京師,多任宮觀官。疲老不任事而又未致仕的官員也多任此職。於是形成制度:凡大臣罷現任,令管理道教宮觀以示優禮,無職事,但借名「以食其祿」,稱為「祠祿」。

先時任宮觀使者員額絕少,熙寧時王安石執政,規定宮觀官不限名額,知州資序以上官即可派遣,並規定了任宮觀祠祿官按不同級別應得的俸給和任期。其當初不過是整治那些對新法有異議的高官。後來變味了,高官一旦犯錯被逐,多被差派到宮觀去當使或者提舉,清清靜靜,面壁思過。

不過作為懲處的手段還是多一些,也就相當於現代的留職察看。文官大學士以上,武官相當於節度使的官員,一旦犯錯能以觀後效的,往往派去宮觀兼職,搞得不好隨時兌現去當老道。彼時洞霄宮的「提舉」多時能坐兩桌麻將,大多屬於推一把可以進去;提一下能夠起來的兼職閒官。

此外宋朝還有一種傳統,凡年六十以上,不能理事的知州資序官員應自己陳請罷現任,為宮觀。非自陳而朝廷特差宮觀者,則屬於黜降;但吏部仍可按「自陳宮觀」處理,以示優禮。稱之優老。南渡之後就更有意思了,紹興時,士大夫流離失所,朝廷無官缺安置,於是許「承務郎以上權差宮觀一次」;又有選入眾多,無官缺可補,也破格給予岳廟祠祿。因而這洞霄宮不僅僅是供奉天地的道觀,其中還另有乾坤。

在紹興年間丞相李綱被罷免,提舉凌霄宮,其竟然兼職十三年之久。除了他之外,還有端明殿學士徐俯、資政殿學士汪伯彥、監居永州剛復任左宣奉大夫的張浚、左中大夫劉大中、左通議大夫王庶、觀文殿大學士朱勝非等人,以致洞霄宮有了半個朝廷之說。

可見洞霄宮中既是鬼魅魍魎棲身之所,也是藏龍臥虎之地,他們中既有人一日從一人之下跌入深淵,亦有人可一步登天。所以這道觀看似方外之地並不平靜,仍有著攪動世間風雲,左右朝政之力。而能夠提點洞霄宮的道士也自然非等閒之輩,精通道法不一定,但卻要有一雙能看透人心的慧眼。

趙昺並不崇信任何宗教,當然他執政這麼多年來也未曾讓人提舉過宮職,對道人也並不感冒,卻也沒有什麼惡感。但是今天他們與自己糾纏不清,已然讓他不高興了。當知道他們真正的身份後更覺不痛快,跟自己裝神弄鬼,不知其後有什麼不可見人的勾當。

不過聽幾個的介紹,這三個人也非等閒。郎如山自幼入大滌山,精研教典,拜洞霄宮住持楊明一先生為師。楊大中先生的師父凌公,中年眼睛失明,如山服侍飲食及生活,不辭勞苦。景定年間理宗召他至京師居御家宮觀延祥館,授予欲畀道秩,賜號「總教大師」。不過其百般推辭不肯就任,理宗只好官其父,讓他回宮提點洞霄。

世人聞知皆贊皇帝知人善任,郎如山謙虛謹慎。但一貫腹黑的趙昺就不能不多想。理宗本就是半傻不捏,比較好糊弄,郎如山很可能小露了兩手便將理宗給弄得五迷三道,只以為自己碰到了高人,必然要加以封賞。郎如山此刻百般不就,還要辭願榮親,讓理宗覺得其不僅有大才,且謙虛謹慎,更要大用。如此郎如山就以欲擒故縱的招數,給他爹弄了個官不說,自己也一舉攀上了皇帝和朝廷,此後他又兼領京師西太乙宮與浙西道道教。

鄧牧此人就比較複雜了,其號稱三教外人,意思便是他不信儒、佛、道,還猛烈抨擊統治階級,說他們是『以四海之廣,足一夫之用』、『奪人之所好,取人之所爭』、『竭天下之財以自奉』。認為戰亂的原因在於:奪其食,不得不怒;竭其力,不得不怨。人之亂也,由奪其食;人之危也,由竭其力。憧憬廢有司,去縣令,聽天下自為治亂安危大同世界,幻想出現君民間相安無事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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