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殿上爭鋒(2/2)
「陛下,沿途哀家屢次遇百姓攔駕上萬民書,不是褒貶陛下的,便是吹捧其的。」楊太后冷哼一聲道,「其當年在危急時刻棄哀家孤兒寡母而去,如今又想插手皇家廢立,還有一幫人舉薦其為平章國事,真當我們娘倆兒好欺嗎?六郎儘管放手去做,一切有哀家為你做主。」
「謝母后,有母后做主,兒臣便不怕了!」趙昺聽了心中暗喜,有太后站在自己這邊,那陳宜中即便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而世人常言楊太后婦道人家,不擅處理朝政也就罷了,卻將軍政大權交予一個孩子。但在他看來楊太后卻是聰明人,其自知不擅處理政務,可他卻發現自己是個天才,敢於放手讓他去折騰,也算是知人善任,且在關鍵時刻一直站在自己身後支持他,此次依舊如此,這讓他不能不感動。
「陛下這麼些年我們娘兒倆相依為命,是眼看著你一個孩子忍辱負重,兢兢業業的將瓊州治理的井井有條,練成了虎狼之軍,才有了今日重回故都之日的。況且陛下行事一向規矩,可哀家想為了收復故土即便做些錯事又有何妨,列祖列宗也會原諒哀家放縱的。」楊太后拉著小皇帝的手輕聲言道。
「母后,兒臣就放肆了!」趙昺施禮道。
「文相,陛下以為具狀中所列多有不實,要與其對質,讓眾臣做個見證,便由卿家主持吧!」楊太后輕輕拍拍趙昺的手,對文天祥言道。
「臣領旨!」文天祥上前施禮領旨,轉身道,「宣具狀人上前,也陛下移步!」
趙昺笑笑移步下階,心想這他媽的什麼事兒啊,自己這一下來就成了被告了,文天祥這傢伙還真公事公辦啦!當然自己身份特殊,自有人送上椅子,而倪亮扶刀也是寸步不離的站在他身後。再看陳宜中一襲白衣,頭戴綸巾上前,算起來他們也有十年未見,卻再不是過去那個頤指氣使的當朝宰相,而是無官無職的白丁了。不知他看著左右皆是昔日同僚,心中作何感想。
「草民參見太后、陛下!」陳宜中當年可以見駕不拜,宮中乘轎,但現在還是得規規矩矩地行禮參拜。
「平身吧!」楊太后身子都沒動一下,冷冷地道。
「草民見過右相!」寒暄的話一句都沒有,陳宜中心中發涼,明顯太后對自己當年所為還是心存芥蒂的。再度施禮起身後,又轉過身向文天祥行禮道。
「陳公不必多禮!」文天祥退後一步拱手道,「陳公,今日汝敲登聞鼓上疏太后,摘指陛下監國種種過錯,陛下要與汝在殿上對質,還請如實具答。」
「草民明白,絕無半句虛言!」陳宜中施禮道。
「好,陳公稱陛下當初為王時前往瓊州便有自立之心,又有企圖挾持景炎帝之舉。陛下以為屬實?」文天祥轉向小皇帝問道。
「朕當初前往瓊州是欲為行朝尋找一塊立足之所,以防萬一,而開府瓊州也是太后和皇兄御准,汝當時執掌朝政,前後因由也當知曉。」趙昺對陳宜中言道,「至於朕企圖挾制景炎帝,又從何說起?那時行朝兵敗被敵將劉深大軍追擊,朕親領瓊州軍擊敗劉深,迎太后和皇兄上島,又竭力修建行宮預備安置,反而是汝拒絕上島,在深夜突然離開,卻有挾持太后和景炎帝之嫌!」
「陛下,不要強辯,當初行朝船隊泊船瓊州,又為何以布置大軍監視?修建行宮豈不是有自立之意?吾正是擔心才趁不備撤離的。」陳宜中言道。
「呵呵,行朝當時尚有兵將二十萬,而瓊州軍連燒飯的火軍都算上尚不足三萬,對行朝何來威脅?朕布置兵力不過是為防敵偷襲,布置的警戒部隊。修建行宮早在初時便以奏明,何來居心叵測!」趙昺笑笑道。
「陛下所言不錯,當年七洲洋之戰若非陛下率軍援助,行朝早已敗亡。此事陳公也是親歷,怎能說出如此話來?」陳仲微聽不下去了,出列言道。
「陳尚書所言正是,當初行朝泊船瓊州,陛下再三請太后和景炎帝上島,反而是汝再三拒絕。若是陛下想自立,自可看著行朝為劉深所敗,又何必親冒鋒矢領軍截擊元軍,你可知曉陛下為拖住敵軍單船闖入敵陣,險些命喪七洲洋!」徐宗仁出列氣憤地道。
「這……」昔日兩位同僚揭出當時的真相,讓陳宜中有些無措。
「哼哼,汝太小瞧我們帥府軍了,我們既能在海上擊敗劉深,又何懼你們那些殘兵敗將。陛下那時若想當皇帝,一聲令下便能讓你葬身大海,何必等你們上島!」站在趙昺身後的倪亮冷冷地言道,「當日你屢次三番為難陛下與洒家,若論死仇早讓你餵魚了。」
「不得無禮!」趙昺抬手制止了倪亮道。
「陳公,此事汝還有可辨嗎?」文天祥看向陳宜中問道。
「吾當時過于謹慎,誤會陛下了!」陳宜中輕嘆口氣道,他清楚再說下去,對自己會更加不利,乾脆放過此節。不過剛剛開始便碰了一鼻子灰,還是有些喪氣。
「既然此事皆屬汝無端猜測,那便是純屬誣衊了!」文天祥肅然道。
「文相,吾已言過,當時形勢所迫,不得不小心,非是有心為之!」陳宜中知道只誹謗聖上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連忙申辯道。
「既然是無心之過,暫時押下再議!」文天祥看看小皇帝沒有吭聲,知道其意接著道,「陛下,具狀上稱景炎帝駕崩之後,陛下勾結禁軍都統江鉦,以武力脅迫太后和眾臣立他為帝,此事可有?」
「一派胡言!」未等小皇帝開口,楊太后搶先說道,「當時駐蹕硇洲先帝病重,陛下前往探望,身邊只有一隊護衛在旁,是哀家令江鉦保護陛下。而江家一門忠烈,怎會做出脅迫哀家和眾臣之事?汝其時早已遠走占城,又怎知當日實情,這等虛妄之言也能在朝堂之上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