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幸與不幸(1/2)
應節嚴十分清楚殿下和江氏間的『恩怨』。當初殿下為了說服江萬載幫助自己開府瓊州,說他要做一個有大義的壞人,從而引起了江萬載的懷疑,便在其身邊伏下暗子。沒想到殿下人小鬼大居然看出了端倪,也不知道其是因為沒有抓住證據不敢與江家翻臉,還是遵守要照顧江家子弟的諾言,殿下一直沒有採取過激的行為,而是裝作不知,除自己外再未向他人提及此事。
但以應節嚴看,殿下並沒有忘記此事,對江氏抱著很大的戒心,借整軍的機會將江宗傑從親衛隊調出安排在撫司坐冷板凳不說,還將其轉為文職,不准他直接接觸軍隊。而對江璆,殿下是以師視之,卻不親近,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可江璆似乎沒有意識到殿下不冷不熱的態度,總想代殿下做主,雖有維護之意,但卻令殿下更為反感,經自己勸說略有收斂,可已是潑水難收。
讓應節嚴不解的是殿下儘管十分討厭江璆卻並沒有對其怎麼樣,雷州之事殿下更是力保於他,並沒有藉機除了這個『後患』,這與其日常********的行事風格嚴重背離。說殿下因為忌憚,或是為向江萬載示好,才手下留情,可這個解釋連應節嚴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若是此事生在開府之前,他琢磨殿下為達目的或有可能示弱,而現下帥府兵精糧足,眾將無不信服,實力足以與日暮西山的江氏抗衡,殿下即不必怕他也沒有必要向他示好。
另外雷州之事完全是江璆自己做出來的事情,與殿下一文錢關係沒有,江家要怪誰也怪不到其身上,而其只要坐觀就能除去心腹之患。殿下即便想除掉曾淵子也只需說其與江璆相互勾結,陰謀分裂帥府,破壞經營瓊州大計就可。而現在雷州事了,殿下不但沒有收回令牌,還將後軍任由江璆調遣,反而忘了其可能就是埋在身邊的『馬岱』。應節嚴為此是困惑不已,徹底摸不清殿下的脈了……
「先生讀書萬卷,定知春秋之時管子臨終前,齊桓公床前問計之事吧!」對於應節嚴這個問題,趙昺並沒有避諱,沉吟片刻說道。
「當然。」應節嚴頷道,「管仲病危,齊桓公問其身後誰可為相,並先後提及鮑叔牙和易牙等人為選。管仲卻不同意,舉薦隰朋為相。」
「正是,先生想必也知管子為何不薦易牙、豎刁及衛開方三人吧?」趙昺喝口茶又道。
「管子曰:豎刁,其身之不愛,焉能愛君。衛公子開方,去其千乘之太子,而臣事君,是所願也得於君者,將欲過其千乘也;豎刁,其身之不愛,焉能愛君。」應節嚴不假思索地道,「管子窺破其心中藏奸,因而勸國主棄之不用。然而齊桓公卻忘記警告,仍起用他們。可當他生病在床,無可救藥時,三人便立即鎖閉宮門,活活餓死了他。」
「然也,可齊桓公,甚至在外人看來,豎刁把自己給閹割了進宮侍君,易牙殺幼子給主子嘗鮮,衛開方離家千里拋棄自己的妻兒奉主。乍一看,他們皆是行的忠君為主之事,讓人感動,皆應重用。可細思之下,就會使人感覺極為恐怖,人愛自己勝愛別人,這是天性。如果有人愛別人勝於愛自己,那就是偽,就是違背天性,不近人情。一個人要畜牲到何種地步,才會做出這樣不近人情的事來?」趙昺正色說道。「而江翊善便是性情中人,他明知曾淵子不懷好意,也知擅自出兵將是什麼後果,但仍為還曾家這份情甘為之驅使,以致難以自拔,如此有情有義之人我又怎麼看著他死呢?」
「那殿下便不怕江翊善是身邊的馬岱了?」應節嚴聽了心中瞭然,笑笑又問道。
「呵呵,剛才已經說過江翊善乃是有情義之人。於公我與其是君臣,於私我與其是師生,無論從乃方面論,他便是殺了自己,也不肯傷我一根汗毛的!」趙昺洒然一笑得意地道。
「唉,江翊善入府真不知是其幸,還是不幸!」應節嚴聽了嘆氣道。小王爺真是把人心都算計透了,若是他日為君定能成就大業,若是為臣卻可能為害國家。可有一日其要謀反篡位,是下手殺他維護正統,還是會助紂為虐,恐怕自己也說不清,所以此話言人也正是言己。
「當然是幸事了,江翊善入了王府才有用武之地,家仇國恨得報,江氏一門英明得以延續。就是先生到了府中不也是老樹開新花,一展平生所學,實現安邦定國之志嗎?」趙昺給應節嚴斟上水,笑嘻嘻地說道。
「殿下,老夫這真是費力不討好,耗費精力無數到頭卻還要感謝殿下施恩!」應節嚴聽了苦笑著說道,不過事情確實也是這樣的,若不是與殿下相識,自己後半生只能與書相伴終老鄉野,哪裡還有將兵十萬,縱橫四海的機會。
「哪裡,是本王有幸,大千世界人流如潮,能與先生相識,拜入門下聆聽教導,豈不是大幸。」趙昺板起臉正經地道。
「老夫看大宋有了殿下才是大幸。正是殿下料事在先,不畏艱險自請來到這荒蠻之地,才使得陛下和朝廷在這國破之際還能有一存身之地。」應節嚴忍俊不止道,想想有這個學生自己是寂寞不了啦!
「這卻不一定,只怕咱們相請,他們也未必肯來!」趙昺聽了卻是面色黯然地道。
「這不會吧?朝廷難道寧願漂於海上,也不願到瓊州暫避嗎?」應節嚴有些糊塗了。
「呵呵,誰願意漂於海上,他們不是不願來,怕是不敢來!」這回換成趙昺苦笑了,他搖搖頭無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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