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速下徐州(2/2)
儘管周邊已經打得熱火朝天,尚在零壁的趙昺目光卻不在此,眼睛久久停留在徐州上。他清楚符離只是淮北防禦體系上的一個支點,不過是戰略上的一枚棋子。應天府對於大宋來說更多是一種情懷,隨著宋室南遷,開封淪陷,其戰略地位也大大下降,攻取此地政治意義要大於戰略上的意義。
徐州則不同。
宏觀上,徐州地處歷史傳統的政治中心關洛、北部邊疆政治中心幽燕、財政支柱的江南三個重要地區的連接部,徐州到長安、燕京、揚州幾乎是等距的,這個位置實在關鍵點,誰占誰得優勢。從南往北打,只要占領了徐州,整個中原就像一個大棋盤一樣攤開來。這個時候,只要把大兵團鋪開來,想打哪就打哪,攻城拔地,輕而易舉,洛陽、燕京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微觀上,徐州對於南方政權更有著重要意義。其地三面阻山,一面臨河,南引邳宿,北控兗濟,西扼汴泗。有一瀉千里之勢,保障江淮險要之地,建康正是恃徐州才為南北咽喉。宋室南遷之前,徐州就是黃、淮之間重要的戰略支點,只有控制了徐州,方能攻防兩便。
而南遷之後,徐州的戰略價值更為凸顯。擁有此地,退可以屏障兩淮,進可以北上幽燕、西出中原。反過來,如果徐州失守,兩淮就要面臨嚴峻的國防壓力,北朝則可以立足徐州形成強固的南下基地。因此只有攻取了徐州,才可免去蒙元對兩淮和江東的威脅。
其次,在蒙元將大運河改道後,途徑徐州的運河就是借道汴水和泗水河道的,更增加了徐州的航運樞紐地位。簡要來說,沿著泗水可以北上齊魯,能直達幽燕京師,沿著汴水可以南下淮揚吳越,西進汴洛關陝。這對於沒有鐵路和飛機、汽車的古代社會,水運才是維繫南北經濟的交通大動脈,徐州的價值可以顯見。
再有,徐州還是重要的煤鐵產地,其所屬的利國自漢代以來,一直是我國鐵礦石開採、冶煉的重要之地,而鐵在古今都是最為重要的戰略物資。宋在太平興國四年設立利國監,礦冶業有了很大發展,發展成為一個大型煉鐵場所,為全國金屬礦四監之一。
神宗時便有有三十六治,冶工達六千人,規模甚大。元豐元年,徐州知州蘇軾派人調查,在徐州西南發現石炭(煤),從此,遂用煤代替木炭煉鐵,使得冶煉技術進入一個新階段。利國監年產鐵達到一百五十四萬斤,上交國庫稅鐵三十一萬斤,居全國產量第三位。
徐州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必然也就成了必爭之地,但是要攻取徐州絕非易事。除了堅固的城防外,山川形勢也決定了此乃易守難攻之地。從地理上說,徐州雖屬黃淮平原,但魯南山地伸延至此,故境內崗嶺起伏,群山環抱,勢如仰釜。城西北東三面環水,只有南面通聯陸地。
天然形成的小盆地也就成了徐州築城的良址,城市周圍的山丘陡峻,整個城池就是坐落於峰叢中的河畔,形勢非常險要,遠非平衍的地形可比。天然形成的屏障,防禦非常便利,又有險要的戲馬台扼守要道,世人稱:「其高十仞,廣袤百步,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築戰守之具,與城相表里,而積三千糧於城中,雖用十萬人,不能取也。」易守難攻,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徐州城外的河流,同樣也有天然防禦作用。城外有汴水、泗水兩條河流交匯南流。歷史上,這兩條河流即便是長期受到黃河侵奪,由於徐州周邊山地的限制,其河道也一直非常穩定,汴水自西來,泗水自北來,在徐州城東北角交匯南流,在有文字記載以來從未改變。這兩條河流,既是護城河,也是具有全局性意義的航道,守城者可以憑藉汴泗河道補給長期堅守,而因山河之限,大兵團又很難在城外集結布陣,對城市造成威脅。
「趙氏榮譽,今系將軍一身,速下徐州,再奪應天,朕與將軍於宗廟中共慶!」趙昺思索良久,提筆寫了一封手諭,命人速送趙孟錦軍前。前時他雖調集大軍預攻徐州,但是由於敵軍得到增援,一時間相持不下。如今他巧施調虎離山之計,使得徐州兵力空虛,因此嚴令其急進奪下城池,然後轉戰應天府。自己雖然未能親自領兵進入趙氏龍興之地,但是由同為太祖後裔的趙孟錦代勞,也算是挽回趙氏的臉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