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飲鴆止渴(2/2)
為了解決財政困難,真金不得不拋棄自己一直信任的漢臣,啟用桑哥來解決問題。而具體說來,國家感覺財政吃緊的時候,基本有兩種方法:一種就是從一些人手裡摳錢,讓他們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吐出來;另一種是找新的賺錢途徑。
桑哥解決的方式也不離其宗,依然是換湯不換藥,採用當年何榮祖提出的『鉤考法』與幣值改革及增加稅賦,真金知道此法的實質其實與南朝曾推行的『打算法』並無多少差異,其中弊端又如何不清楚,當年還以此上書父汗來搬到何榮祖及阿合馬等人。
南朝當年也是將打算法作為解決財政措施的手段,彼時就一直備受爭議,因為打算法逼反了悍將劉整,直接引發了襄陽淪陷、南朝滅亡。導致因此法獲罪的將帥甚多,「江閫史岩之、淮閫杜庶、廣西帥皆受監錢之苦,累及妻子,徐、李、杜逮系獄,杜死後,追錢猶未巳也。」「一生以儒臣治軍」的趙葵,就因為張燈宴錢和招軍錢超支兩件事差點挨整。
桑哥辯稱:具體說起來,打算法是好辦法,但因為不合適的搞法(那些官吏的節操靠不住),賈似道將打算法弄成整人的工具,結果才造成劉整叛變,產生難以預料的後果。因此錯不在法,而在實施之人。當時急於解決問題的真金也就姑且信之,詔令其著手實施。
但結局並無二致,很快鉤考法就成了桑哥打擊異己和壓制漢臣的工具,鬧得地方上烏煙瘴氣,可也從地方和將帥手裡摳了些錢出來。幣制改革說白了就是從百姓手中搶錢,搞得是百姓怨聲載道,總之得罪了許多人,對民間造成很大影響,不過其算是解決了當前的燃眉之急,造成的不良後果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而一提及增加稅收,就常常會與『與民爭利』聯繫在一起,但真金知道實際上不會那麼簡單,而且史書上的民和常人一般認為的民,很多時候可不是一回事。今時的情況是占有大量土地和財富及人口的大戶,是那些蒙古宗王和貴族,他們不但大肆兼併土地且還侵吞軍屯。
因為這些人享有特權,沒人敢輕易動他們,所以更加有恃無恐。而你想動他們的錢,那就是「與民爭利」了,結果就是錢多的的不交錢或者少交錢,交錢的主體卻又是那些錢少的農民,負擔全落在貧苦百姓頭上。於是導致官逼民反,社會動盪,要命的是朝廷稅稅收不上來,兵也征不到。後面發生啥大家都知道,最終也就沒有然後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真金知道桑哥主持的財政改革基本上已經失敗,不過是飲鴆止渴之計,只是暫時緩解了危機,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反而引發了一些列的不良後果。而此時南調的玉昔帖木兒提出欲通過在江東發動局部戰爭來遏制南朝不斷北侵,但是並沒有引起他的重視,不過也沒有堅決反對,只是想靜觀其變,想著能阻止南朝北侵的企圖也無不可。
但局勢的發展很快超出了真金所想,小皇帝悍然渡江欲奪揚州。揚州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而此時玉昔帖木兒再提通過南侵來救揚州,並利用江東兵力空虛之際大舉南下,重新平定江南的計劃。這讓他感到通過此戰又可能夠消滅南朝政權,即便不成也能夠削弱其力量,喪失窺視中原的企圖。另外奪取江東則等於重新得到了江南的大半財富,可以從根本上解決財政困難。在巨大的誘惑下,真金決定冒奇險賭上一把,可心中一直是忐忑不安。
「大汗,脫烈都來報,圍困揚州之敵不僅沒有回援江南,反而悍然向其部發動進攻,並開始攻打城池。」這時月赤察兒進帳來報導。
「什麼?南軍居然沒有南撤,其想要做什麼?」真金聽了一骨碌爬了起來,驚詫地問道。
「大汗,小賊反其道而行之,屬下也實在想不通!」月赤察兒也一頭霧水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