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隱憂(2/2)
但在水路,由於古代三峽地區植被保護還較好,航道險灘並不多:瞿塘峽只有瞿塘、黃龍二灘,巫峽只有新崩、石門兩處,西陵峽的險灘也不多。而三峽航運,雖不至成熟,但人們已經可以較順利地來往於上下。當下四川尚在敵手,上游和中游之間天然防線大致在三峽到夷陵一帶,也就是趙昺要竭力搶占荊州的江陵,這裡將是自己防線的起點。
另外東吳在長江防線上各重要據點泛要地皆設置軍鎮,個別地方也設軍鎮都督。他們先後設置了二十幾個軍鎮督,其中大多數位於長江沿岸。雖然孫吳長江防線各軍鎮都督分區布防,分兵駐守,但是彼此之間並不是孤立的。整條防線並非是被各軍鎮都督轄區分割,而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根據戰爭形勢需要,軍鎮都督有時可以單獨採取行動,有時也可幾個軍鎮督分別行動,彼此互相策應。
趙昺根據東吳限江自保的國策及對長江防線軍事地理分析後,以為整個長江中、下游防線的險要必爭之地主要有西陵、蒲圻、武昌、皖口、牛渚、濡須、建業等。而具有全局性意義的戰略重地,大致以西陵、濡須、武昌、建業四地為重,也就是當下他急於占據的江陵、蕪湖、鄂州和建康四處。
對於整條防線而言,最令孫吳統治集團擔擾的莫過於敵軍突破其上游防線,揮師順江東下,水陸俱進。這樣則「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已」,長江天塹效用頓失,整條防線完全暴露在敵軍的軍事打擊之下。因此,地處長江防線西端的西陵就成了數千里長江防線上的第一個軍事重鎮。
陸遜為此曾上疏孫權曰:夷陵要害,國之關限,雖為易得,亦復易失。失之非徒一郡之地,荊州可憂。其子陸抗亦認為:西陵、建平,國之藩表,即處下流,受敵二境。若敵泛舟順流,舳艫千里,星奔電邁,俄然行至,非可恃援他部以救倒縣也。此乃社稷安危之機,非徒封疆侵陵小害也。鑑於西陵的重要地位,孫吳在此屯重兵,設都督統領,皆以名將鎮戊。
作為孫吳最早設置軍鎮督的濡須,是孫吳長江防線上另一個具有全局性意義的軍事重鎮。濡須源出巢湖,向東南流經無為,東入長江,入口處即為濡須口。保江必爭淮,重兵駐守濡須,進可攻,退可守,進攻上可憑藉孫吳精銳水師出巢湖,進擊合肥。
而合肥則是三國時魏吳必爭之地:吳占合肥則可使中原震動;魏據合肥則吳之徐淮不得安寧。因此吳魏兩國交戰,多集中於對合肥的爭奪。而濡須既是孫吳進攻合肥的主要信道,又是防禦魏軍南下的堡壘,若濡須失則曹魏可順江東下,朝發而夕至建業,誠為吳之亡國之險。
建業處孫吳崛起之地,曾作為治所,而武昌也曾作為都城。孫吳在此統治基礎牢固,江東豪族地主利益也集中於建業附近;且此處長江江面寬闊、浩渺,地處江南水鄉,河灣交叉,極利水師駐紮,「秣陵有小江百餘里,即有警急,可以安大船,吾方理水軍」。
但是建業卻處長江下游,距上游防線甚遠,一旦有警,難以及時增援。而武昌則扼孫吳長江防線中端,上可援救西陵,也可防曹魏南下掠南郡;下可策應皖口、濡須、牛渚等地的軍事行動;同時還可以統兵經漢水,北上擊襄樊,進而震懾中原。
孫吳憑藉西陵、濡須、武昌、建業等軍事重鎮各扼長江防線的險要之地,以成樞紐,上下策應。此外還多置水師船艦游弋於長江上下,以備不虞,整條長江防線上下呼應,一氣呵成。又布重兵於長江沿岸,以其境內的長江為依託形成一條不可輕易逾越的防線,如此孫吳得以立國江東,北拒曹魏,西抗蜀漢,這條長江防線在孫吳實現「限江自保」國策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但是孫權並不完全甘心於僅僅「保有江東」,欲向江北進取,爭奪江淮。當然這也又鞏固長江防線之意,從歷史上看,如果南方政權不能將疆界推到淮河一線,而是困守長江,它的處境就很危險。這時它只有一道防線,如果北方軍隊突破長江,它就只能束手待斃了。要是能夠在淮河一帶建立有效的防線,處境就要安全多了。
北方政權要想攻取江南,那便要花費很大代價突破第一道防線,再穿越水道縱橫的淮南,這個過程要消耗北方軍隊很大的力量,有時候弄不好還要集體拉肚子。等他們趕到長江防線的時候,就已經不大中用了。而且要他們在穿越千里火線之後,再就地籌辦船隻渡江,也不大容易。這時候,北方軍隊往往就只能眺望一下長江美景,天氣好的時候也許還可以看看對岸的江南小妞,然後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所以此後的東吳和北方的戰爭基本發生在淮河至長江一帶,雙方反覆爭奪邊境的幾座城池,拿壕溝圍,拿水淹,搞破壞,搞反間,互相使了各種各樣傷陰騭的壞點子,後來慢慢地東吳還是吃了虧,邊境防線慢慢地退縮到了長江一帶。江淮失守使東吳政權實施限江自保的策略,而防線的後撤使東吳的首都建業(建康)暴露在敵人面前。
趙昺也知道守江必守淮的道理,但當下江南雖已收復大部地區,但是還有殘敵占據城池,平定也需分兵和時間。就是自己極力要建立的長江防線,也只攻取了下游的數個重鎮,中游的鄂州和江陵未收復。因而尚無力爭奪江淮地區,而即使作為重中之重的襄樊,在他們無法控制江淮的情況下,即使占領也難以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