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奪城(2/2)
「陛下,李……李姑娘會不會生氣啊?」陳墩又湊過來問道。
「你看呢?」趙昺卻反問道,而自己心中明白,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冬季天亮的晚,丑時過東邊剛剛發白,城池臨海近水潮氣上升,山谷中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臨安城就如漂浮在雲中的仙府。趙昺端著望遠鏡看向城頭,城牆上的篝火已經熄滅,巡查的敵兵懶洋洋的靠著女牆上等待換崗,一切都如平日一般平靜。
「陛下,倪都統發出預備爆破信號。」陳墩看前方有紅旗擺動了三下,向小皇帝稟告道。
「嗯!」趙昺點點頭,將目光轉向突破口,幾息後見前沿指揮所上的紅旗猛地向下一揮,他知道這是點火的信號,同時通知前沿的部隊做好自身保護。而他並沒有動,依然看著前方,他知道為了能保證爆破成功,一共在地下埋設了三條引信,但是他仍然擔心,若是爆破失敗,這麼多人就白忙了,還暴露了主攻方向。
『轟』,趙昺計算過從點燃引信到點燃炸藥需要十幾息的時間,可就這麼點兒時間卻讓他覺得度秒如年,但是沒有出現天崩地裂般的一聲巨響,也沒有看到土石亂飛,煙塵漫天的情形,更讓人失望的只感覺是不知誰放了個悶屁。
「陛下,是不是失敗了?」守在小皇帝身邊的陳墩驚道。
「……」趙昺沒有吭聲,但卻出了身冷汗。他清楚如此大規模的爆破不僅是他,就連全軍也從未使用過,而爆破也並非想的那樣只要將炸藥塞進去點火那麼簡單,其中對於藥量的使用,爆破點的選擇,坑道的深度等等都要經過嚴密的計算的。可他只能是盲人騎瞎馬試著來。
爆破點是根據進攻的大方向選定的,坑道是根據難易程度挖掘的,藥室的大小也是估摸著來到,至於用多少火藥甚至是採用填滿為止的笨辦法。而城牆主體是夯土築成,外邊又包靑磚,加上這段城牆又是緊靠皇城堅固可想而知,看現在的情形趙昺不能不懷疑爆破失敗了。
「陛下小心……」可趙昺還不及沮喪,就將腳下一震,身體晃了兩晃,陳墩急忙將其扶住道。
「塌了!」趙昺很快穩住身子,心中卻是一喜,自己離爆破點這麼遠都感到了強烈的震動,那麼起碼說明爆破是成功的。他又急忙拿起望遠鏡向城牆望去,只見城牆就像一塊掉在地上的酥皮點心一樣,先是城磚紛紛剝落墜地,緊接著其中包裹的夯土向兩邊坍塌,如泥石流般漫流下去,顯然堅硬的夯土都被震碎了,在爆破點兩側形成一道長十餘丈的缺口。
「衝上去了!」陳墩這時興奮地喊道。
「嗯!」但見擔任主攻的三支部隊皆向突破口涌去,而沖在最前方的卻是山地旅,他們迅速順著垮塌的城牆形成的漫坡攀上牆基,用鉤槍搭在斷茬上飛快的上了城牆,然後馬上向前衝擊。可這時護軍一旅還在搭人梯,架雲梯上城,五師和二旅則順著缺口衝進外城,穿過御馬院和登聞鼓院,以火藥炸開麗正門進入皇城。
『轟、轟……』東、西兩個方向的水軍也開始以弩炮轟擊城頭上的敵軍,一方面牽制敵軍使他們無法增援南城;另一方面掩護爆破船突破水門,打開入城的水道,以增加投入的兵力。
「咱們回去吧!」三個方向都已經開打,受地形限制,隨著進攻部隊的挺進,趙昺這裡什麼也看不到了,他扭臉言道。
「陛下,這剛剛才開始,怎麼就回去呢?還不知道進展如何啊!」陳墩見小皇帝說走就走,而當下打的正熱鬧,他還想再看看,著急地說道。
「四萬打一萬,城牆又已突破,若是還打不贏,他們只能跳錢塘江了!」趙昺笑笑道。
「是啊,沒啥看頭了!」小皇帝幾句話說的陳墩興趣索然,想想也是,攻城之戰的重頭戲就是能否突破城圍,一旦城牆被攻破,當進攻方進入城中,戰鬥的結果基本也就確定了。於是他吩咐侍衛們收拾東西打道回府等待勝利的消息了……
由於元軍的防禦重點放在羅城,攻擊東城的一旅上城後兵分兩路,一路沿羅城東牆向北攻擊,一路沿外城城牆攻擊,如此打的反倒比較輕鬆。而西外城與羅城共用一道城牆,因而布置的兵力集中,向這個方向攻擊的山地旅遭受的抵抗也便激烈的多。
李三娘率領的銳營雖然後移百步,但依然處於戰場的最前沿,當爆炸聲響起的時候受到的波及也最大,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山石滾滾而下,十來斤的石頭都被震的彈起尺八高,而城牆上巡視的敵軍士兵直接被從城上掀了下來,就是沒被摔死,也被垮塌的城牆活埋了。她想到若非小皇帝命他們後撤,真的可能會被震死當場,不免出了身冷汗。
待爆炸的餘波剛過,李三娘便一躍而起率軍展開衝擊,以最快的速度衝過空曠地域,依靠手中的鉤槍和嫻熟的攀登技巧率先上了城。而上面的敵兵也正如小皇帝所料,他們不是被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斃命,就是還昏昏沉沉的爬不起來。在這個時候他們當然不會想著抓俘虜,不管死活都補上一槍免留後患,她則當先率眾向前突進,擴大縱深,鞏固立足點。
李三娘領兵一路追殺那些被爆炸嚇破膽的敵軍,直至百步以外一處城牆折彎處才遇到了真正的戰鬥。城牆有兩丈寬,雖能跑馬,可也並排占不了幾個人。她令人搶先開弓放箭射倒了幾個敵軍,然後以左手持盾,右手持槍頂著敵方的箭雨繼續衝擊,待雙方距離只有幾步的時候,她以盾牌擋開劈過來的長刀,長槍向前遞出扎進其腹部,然後毫不停留單膀較力將敵兵挑到城下。
狹窄的城牆使隊伍難以展開,撞在一起的雙方立刻展開混戰,這種戰鬥完全沒有什麼技巧而言,完全是面對面的生死搏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因而一旦開始就異常激烈,中槍者悽厲的慘嚎,噴濺的鮮血,刀槍撞擊、摩擦的鏗鏘聲都讓人神經繃的緊緊的,尤其是李三娘這種初次上陣的新軍,這與平日的訓練完全不同,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也明白為何眾人都阻止她親自上陣。
「嘿!」手中的盾牌早就不知道丟到何處了,一名敵百夫長手中的長矛扎在李三娘的胸口,同時她的長槍也向前遞出扎在對手的咽喉之上。李三娘胸口中槍,被撞了個踉蹌,同時聽到一陣瓷器的破裂聲,但她依然單手持槍捅傳了對手的脖子。
「殺!」李三娘中槍時覺得自己這次死定了,可只感覺到胸口有些發悶,低頭看看罩在皮甲外的背心並沒有破洞,立刻醒悟是陛下脫給自己的背甲救了自己一命。再看身邊的兵丁已不知道換了幾撥,她大吼一聲又將一個敵兵掃落城下。
狹路相逢勇者勝,俚兵向來悍勇,又逢大戰將他們的暴戾之氣完全激發出來,在他們手下根本沒有活口,在李三娘的率領下生生將一向以善戰的元軍攔住,只殺的城牆之上血流成河,屍橫遍地,終將敵軍擊潰。潰軍沿著鳳凰山上的城牆向北退去,他們一路追殺,奪占了南門錢潮門和清波門,擊退了欲從馬道上增援的敵軍,將其向北驅趕。
於此同時水軍先後炸開了東、西水門,戰船衝進城內的水道,搶占了渡橋將敵分割成數個部門。而一旅官兵採用迭射的方式穩步推進,擊潰了城牆上的敵軍,先後奪取了嘉會門、候潮門和保安門。五師則迅速穿過皇城,進入羅城,沿御街向北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