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變局(1/2)
趙昺駐蹕錢塘,這裡不僅物資豐厚,且水陸交通便利,信息傳遞也快了很多,各地的戰報報通過事務局設立在各地的聯絡站以信鴿交替傳遞,集中於紹興站,經過整理後至多十天便能送到趙昺的案頭,使他可以對全局進行把握。
如今趙孟錦和劉洙所部在奪得江陰和潤州後,各留一旅軍兵駐守後,水陸兵進輕取建康,當下正沿江溯流而上準備攻取當塗和蕪湖。趙昺對此倒是並不擔心,畢竟江浙行省的大部敵軍皆以被殲,剩下的頭頭腦腦都被圍在臨安城中,如今圍城後他們想傳遞個紙條出去都不可能,失去指揮的那些殘兵不足為慮了。
江鉦和韓振率領的另一支主力在湖廣地區打得也十分順利,說起來除了禁軍的戰鬥力強外,也怪元廷自毀長城。趙昺自在瓊州立足後,敵湖廣行省諸軍就是他們最主要的對手,而與湖廣行省左丞阿里海牙則是打交道最多的,不過這幾年其也是走了背字。
阿里海牙是畏兀兒人,出身於普通平民之家,早年家裡窮,一次在田裡幹活的時候,阿里海牙曾扔下耙子嘆道:「大丈夫當立功朝廷,何至效細民事畎畝乎!」是一個有志的青年。後來因為別人的推薦,阿里海牙來到忽必烈身邊服務,以自己的聰明才幹,逐漸得到了很高的地位。伯顏率軍南征之初,阿里海牙是軍中除伯顏、阿術之外,排名第三的負責人。
這麼響噹噹的一個人物,在攻瓊中連番吃癟損兵折將不說。征討安南和占城及日本的連番大敗,讓湖廣行省兵力大損,而他為保鎮南王脫歡又主動背了黑鍋,雖然只是受到了忽必烈的訓斥,可其與脫歡明顯已經在忽必烈跟前失寵。
世界上往往是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碳的人少。阿里海牙失寵被許多人看在眼裡,就有人開始抓他的小辮子。至元十九年,南台御史大夫相威彈劾阿里海牙占降民一千八百戶為奴,阿里海牙辯稱系征討所得。想想這麼點事情過去都不算事兒,現在卻被翻了出來,心裡有氣便有上奏自言功比伯顏,要求賜養老戶,可又因妄言自誇受到御史的彈劾。
忽必烈也覺得阿里海牙有些不服管了,不聽其自辯,下旨命相威檢核阿里海牙及湖廣省參政忽都帖木兒等所占俘丁三萬兩千餘人,並勒令其除奴籍為民。這還不算,又令中書省平章要束木奉旨鉤考湖廣省錢穀,阿里海牙卻奏請與要束木相互鉤考貪賄事。
忽必烈一聽就惱了,我要查你,你卻要求互查,明顯是不服管教,於是再次下旨鉤考事依要束木之言行之。要束木意識到自己與阿里海牙的鬥爭已是生死之爭,那還能手軟,不僅查出其據有大量的江南田土,還報稱其在取湖廣後,罷宋夏稅,按中原例改科門攤,每戶一貫二錢,比夏稅增鈔五萬餘錠,造成湖廣賦稅比江浙更重的後果。
聽聞阿里海牙這麼肆無忌憚的斂財,忽必烈暴怒之下下旨抄籍了他的家資,土地收為國有,並將他所庇逃民無主者千人發去屯田。阿里海牙氣急之下,得了重病沒幾天便病死了,如此湖廣行省成了缺兵少將的境地,根本無法抵禦宋軍的進攻。
江鉦所部在攻克象州後,又下柳州,然後與韓振合兵靜州擊敗了敵湖廣行省前來堵截的四個萬戶,斬殺敵軍三萬餘。此後元軍再無力抵抗,宋軍所經州縣不是望風而逃,便是獻城投降,月余時間已經連下全州、永州,攻取衡陽,休兵五日後兩戰長沙,取益陽。當下大軍已至衡陽洞庭湖,正收集船隻,籌措物資,正準備欲下江陵,但他們同樣受到彈藥短缺的困擾,請調補充。
文天祥領導的懷恩和威勝兩軍在收取建安府後又攻克汀州,邵武軍,便轉向南進攻。他們這一路兵馬不少,又是已此前的禁軍為骨幹,但是由於他們裝備的尚是以冷兵器為主,戰鬥力遜於新禁軍。不過文天祥是江西人,又在此開府抗元,所以其威望甚高,正可謂一呼百應,從前的舊部和鄉佬紛紛起兵響應,兵力猛增,且少了彈藥補充的短板,現在也逼近鄂州這個最終的戰略目標,不過趙昺以為憑他們的實力攻下鄂州卻也不容易。
當下實力最弱的是王道夫指揮的懷德軍和陳則翁的雄勝軍,他們在攻克漳州和興化後,卻無力攻打泉州和福州這樣的重鎮,只能對周邊的州縣進行清理,斷絕兩府之間的聯繫,牽制他們的兵力,同時打通與江浙方面的通路。對兩軍的表現趙昺還是基本滿意的,這樣免得為後路擔憂,在收復臨安後,他就可以騰出手來掃清沿海的敵軍據點……
趙昺最擔心的還是正面之敵,自己只有儘快占領長江南岸的重鎮,才能建立起一條完整的防禦體系,天塹才能稱之為天塹。因而才顧頭不顧尾的命令各軍向南發展,以殲滅敵有生力量為重點,儘快的完成戰略目標,而非占據土地,建立政權,這樣才能使自己割據江東、收復江南的目的得以實現。
另外讓趙昺關注的是蒙古諸王已經先後到達上都,準備參加忽里台大會,不過現在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並沒有打起來。其實他十分能體會到真金的無奈,明明已經被立為太子,且由於蒙古黃金家族內部爭位鬥爭空前緊張,成功奪得汗位的忽必烈繼位後再也不曾召開忽里台大會,而是效仿中原的皇帝世襲制度為正統,讓這種傳統逐漸淡出歷史。
可是由於忽必烈的去世,真金又未能真正的掌握權力,可他知道初期幾任大汗皆由該會議推舉產生或認可通過,但也正是對於忽必烈對其過分偏向中原政策的反感,大蒙古帝國趨於分裂,使得四大汗國雖名義上為元朝屬國,但已經基本與中原政權脫離。為避免進一步的分裂,他明知對自己不利,卻不得不重啟忽里台大會,恢復這項制度。
據探子回報,趙昺獲知真金已經和幾位兄弟進行了溝通,但是結果卻不得而知。不過江南『動亂』的事情其也知曉,可當下帝位之爭的關鍵時刻,他又分身乏術,不敢擅自調動兵力,以防生出更大的禍亂。另一方面,監國的南必皇后在大都忙於拉攏蒙古舊臣,排擠朝中的漢臣,欲當一個攪局者,使真金無法順利繼位,扶立聽從自己的人上位,以便能繼續監國,掌握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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