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被懟了(1/2)
趙昺一番連珠炮似的回答,以此來驗證皇帝御駕親征非是自己別出心裁,諸多的前輩已經給他做出了榜樣。而剛剛的對話也讓他想到了自己這陣子鬱鬱寡歡的原因,雖然他是後知後覺。可心裡同樣明白已經喪失了親征的良機,若是自己此時再去只怕不僅會引發文天祥的憤怒,也會引發自己的執政危機,要知道誰會喜歡一個朝令夕改,對屬下疑神疑鬼的『壞孩子』。
但趙昺知道當下卻不能服軟,不說在眾后妃面前失去了面子,且西征只是一系列收復舊土戰役的開始,此刻不能讓她們心服口服,以後自己別說親征,就是想出宮都要『鑽狗洞』了。所以為了以後,他也要說服這幫『心疼』自己的老婆,同時也為自己剛才的英明決定而沾沾自喜,若是再多幾個,這個哭,那個鬧,煩也被煩死了。
「陛下剛剛說的不錯,想陛下也知他們親征的結果吧!」吳曦卻沒有被皇帝嚇到,略一思索反問道。
「這……宋武帝劉裕,我朝太祖皇帝及多位君王親征均戰果輝煌,創下了基業嗎!」趙昺聽了一怔,想了片刻才訕笑著道。
趙昺其實對自己所言卻也缺乏底氣,只要有心梳理下歷史上的皇帝御駕親征就會發現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不論哪一種親征,都有相當比例的皇帝要麼被殺、要麼氣死、要麼被活捉,或者一敗塗地名聲掃地,或者引爆矛盾國家而崩潰。
不過他也注意到吳曦的稱呼,別看官家和陛下都是對皇帝的稱呼,但是官家一般都是私下中的稱呼,適用於後宮或是較為親近之人,當然也不排除像李逵那種沒素質、沒文化的鳥人;而陛下則是多用在正式場合,比如君臣之間、朝會之上,說起來都是外人。吳曦換了稱呼,表明自己是在與他商議公事,而非私下論事。
「陛下勿要以偏概全,混淆是非。」吳曦此時也板著臉言道,「宋武帝劉裕及我朝太祖皆是軍旅出身,征戰殺伐以為常事,又通曉治國方略,親征自然能戰無不勝。」
「皇后只怕也是強詞奪理,皇帝親征,又有誰不想打贏的,而戰場上瞬息萬變,皇帝也非神仙,稍有失利或是挫折亦是在所難免,豈能一概而論!」趙昺言道。而心中也是暗罵那些親征失利的皇帝們,沒有金剛鑽就不要攬瓷器活兒,這不是給自己當反面教材嗎?可也知吳曦所言不假,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情,成功率自然高過外行指導內行,而世界上的皇帝卻並非都是打仗的行家。
「哼,臣妾看強詞奪理的是陛下,明知皇帝擅長的應是治吏理政,而非是領軍作戰,那隋煬帝的前車之鑑,陛下定然也知曉吧!」這時陳淑插言道。
「隋煬帝乃是昏君,其行惹得天怒人怨才導致親征失敗,難道朕亦是昏君嗎?」眾人聽了陳淑的話,第一感覺就是貴妃真敢說,敢拿陛下與隋煬帝相較,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人了。而趙昺聽了自然也是滿臉黑線,可架不住人家說的還真挨邊兒,一拍案幾怒道,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色厲內茬底氣不足。
實際上趙昺也是沒辦法,隋煬帝這位前輩在歷史上毀譽參半,其開創科舉、開運河、統一南北、取消酷刑等也算有為之君,在軍事上也非是『小白』,其即位前就曾參與與突厥、契丹之戰事,皆有所獲。大業五年,他親征平定吐谷渾,設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也建立了赫赫軍威。
不過隋煬帝在征高麗一事上確是錯了,且錯的離譜,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趙昺一路走來,自然清楚皇帝到了一線,實際上他的身份就從一國領袖自動降格為一軍統帥,最急需的素質是指揮作戰的實際經驗,而非運謀紫宸的帝王政術。偏偏有些皇帝堪不透這一關,舍長而用短,到了戰場就把屁股露了出來。
隋煬帝自以為「高麗之眾不能當我一郡」,征高麗將會是一場有徵無戰的戰鬥,故而他事事政治先行,命令諸軍不得擅自行動,要前後照應、左右協同,把中華帝國的譜擺足。又下令對高麗實行征撫並舉,如果高麗人願降就停止進攻。諸軍大將明知這種打法不對,也沒人敢提出異見。於是老老實實按部就班的行軍,光是大軍出發就用了四十多天,完全喪失了主動權。
到了逐城進攻時,高麗人一旦撐不住,便遣使請降。隋軍大將不敢自專,一見敵人請降便飛報請煬帝決斷。使者一來一回間,高麗人又做好防守準備,如此往復,隋軍空耗兵力徒勞無功。高麗人的做法雖然近似流氓無賴,但戰場上誰和你講道理,你既然犯傻在先,就沒法怪別人耍流氓。煬帝還犯了軍中大忌,給每路大軍配一名慰撫使,該使專管招降高麗人,不受本路大將節制,造成了一軍二主、令出多門的局面。
高麗人派其丞相乙支文德以洽談投降的名義來探聽虛實,此人是高麗頭號重臣,大將于仲文本想將其扣留,不料慰撫使生恐背負阻撓招降的罪名,把乙支文德放走,白白放過一個削弱敵方實力的好機會。結果在煬帝的胡折騰之下,隋軍諸將集體啞火,在互相掣肘、觀望不進與空勞兵力中被高麗人拖垮,一百多萬人的隋軍被擊潰。
平心而論,招徠遠人以威服萬國,放到國家政治決策層面是沒錯的。錯的是隋煬帝沒有認清自己從皇帝變為前線統帥的事實,把政治決策就地當成作戰方略指導軍隊,相當於用勺子吃麵條、用筷子喝湯,把諸將弄的有勁使不出,焉有不敗之理?
「陛下熟讀史書,當知東漢征伐蜀中公孫述之戰和前趙皇帝劉曜反擊後趙之戰吧!」這時德妃章屏又笑著問道。
「朕當然知道!」趙昺覺得章屏這丫頭越來越像她傳說中的爺爺,大有繼承其『滿堂歡』雅號的趨勢,她十分擅於處理人際關係,氣氛不論多麼緊張,只要她在往往三言兩語就能化解。而現在場面就有些尷尬,自己在幾人咄咄的逼問下,明顯處於劣勢,他想當然的以為其此刻發言定然是替自己說話了,因而十分溫柔的點點頭道。
「那陛下定然也知劉曜親征被擒,導致失國。而武帝劉秀遣將出征,雖連連失將卻取得勝利吧!」章屏也十分溫柔的回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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