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好日子(2/2)
但是這種做法增加了元軍集中與分散的矛盾,限制了元軍快速機動的作戰特點。元軍雖然在萬劫和紅河兩次擊破越軍重兵,但都屬於擊潰戰而非殲滅戰,越軍士兵大都從戰場逃生,這些殘兵敗卒重新聚集起來,很快就又成為元軍的巨大威脅。
歡脫及眾將認為必需加大戰爭力度,迫使陳家朝廷就範,最好是能捉獲陳朝君主,戰爭才有望順利結束。於是脫歡命令萬戶孛羅哈達兒率水步軍、左丞李恆、烏馬兒等率水軍追擊逃跑的陳王,同時傳令給雲南平章納速剌丁,命他統本部兵馬入越參戰,又通知大在占婆駐紮唆都提兵北上,計劃對陳家朝廷實行南北夾擊……
趙昺雖然未能把握細節,但是通過事務局還是獲知了雙方交戰的概況,還有許多是那些跟著陳宜中逃到占城軍民帶回來的。他們客居占城日子也並不好過,儘管他們協助其抵禦元軍的入侵,付出了犧牲,但是仍被占城人視為下等人和炮灰。眼看占城節節敗退,他們也意識到占城是待不下去了,於是不少人設法到了瓊州。
對於這些回流的人,趙昺並沒有秋後算帳,而是妥善進行了安置,當然想要當官還得經過考驗。但從他們帶回的唆都北上的消息,他就知道這已經成為戰爭轉折的關鍵點。趙昺以為在此之前元軍的策略還是對的,元軍始終保持著戰爭的主動性,無論是尋求殲滅敵軍主力,還是意圖捉獲陳家二帝,都和現代戰爭中的速戰及斬首戰術相契合。
但元軍還是輕視游擊戰的作用,無奈的陳王朝上自皇帝下至小兵似乎都諳熟五花八門的逃命術,一俟戰事不利,他們或竄入莽莽原林,或藏身地形複雜的險山,或浮舟入海。蒙古人從沒有見過這種戰術,就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左顧右盼,卻找不到一個目標,與美帝陷入了同樣的困境,尤其是在古代科技不發達的條件下是難以堅持的。
另外,元軍正在陷入為其所困的糧荒之中。元軍雖然有意從永平到升龍設置了一條運糧專線,但由於接濟不力,周轉失靈,再加上游擊隊的襲擊破壞,使補給線陷於癱瘓。且從山區到平原,從紅河平原到清化-義安地區,到處都實行堅壁清野,切斷了敵人搶糧的來源,陷入了內外交困之中。
再有歡脫還是太嫩了,只想著儘快攻下占城和安南立下功勞,卻沒有考慮氣候方面的事情。四月後邊要進入潮濕炎熱的雨季,而蒙古人在北京夏季都覺的熱的受不了,要跑到和林去避暑,想想要在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桑拿天中征戰,惡劣的環境也時刻的消磨著他們的戰鬥意志。此外還要面對陌生的雨林環境,蚊蟲、毒蛇、濕熱的瘴氣都會隨時要了他們的命。
所以趙昺斷定歡脫這些人能活著走出安南已經是大幸,完勝純粹是奢望。不過趙昺倒是希望他們沒完沒了的打下去,因為這場戰爭就是無底洞,想當年美帝有錢都給拖得筋疲力盡,財政赤字飆漲,不得不主動撤出越南。而蒙古人現在日子也不比以前風光了,忽必烈也在為錢發愁。
趙昺怎會知道呢?當然除了他大規模的販運私鹽,製造假幣擾亂了江南的經濟秩序有關外,還有一個消息讓他篤定忽必烈缺錢了。自年後就有消息傳來,稱忽必烈下詔要高麗和贛州、泉州等船場大肆製造戰船數千艘,並徵調大批江南新附軍。軍隊由中國各地,蒙古和高麗招集至沿海地區接受登陸作戰訓練,遠征軍的糧秣補給也源源不斷從全國各地徵集,同時高麗和中國東南沿海的造船廠也晝夜趕工,製造大小戰艦和運兵船。
行朝眾臣獲知消息後都憂心不已,擔心忽必烈再度征伐瓊州,原因顯而易見除了瓊州之外再無海外之地,而這兩年他們為征伐瓊州死傷無數,以其性子定然會出兵報復,滅之而後快。趙昺之所以不著急,因為他算算時候差不多了,忽必烈大舉打造戰船應該是為了二次攻打日本。現在自己雖然改變歷史的走向,但是他仍然堅信不會是衝著自己,這原因有二:
一是忽必烈執意要控制日本是為了顯示自己是天下共主,威儀四海。第一次侵日戰爭結束後,其認為日本人已領教了蒙古人的威力,遂再次派使者去日本要求臣服,但日本人很乾脆地將蒙古使者斬首。忽必烈自然不會忍氣吞聲,在平定江南之後,他便著手準備第二次海上入侵。
二是忽必烈還有許多更實際的考慮。蒙古大汗雖富甲四海,可因為蒙古貴族對奢侈品的旺盛需求,再加上蒙古人拙於理財,蒙古帝國的財政時常捉襟見肘。忽必烈之前的兩位大可汗貴由和蒙哥都以揮霍無度著稱,他們購買奢侈品主要以貴金屬支付,對部分拖欠的債務甚至以未來的戰利品做抵押。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為爭奪汗位激戰四年,這場蒙古人之間的內戰無利可言,自然使蒙古帝國的財政狀況進一步惡化。而日本在過去數百年來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銀產地和出口國,這個富裕的島國在急需硬通貨的蒙古貴族眼裡無疑是塊肥肉。瓊州之地素來以荒蠻著稱,窮的叮噹響,其以為滅了對他也無沒有多少好處的。
所以說趙昺既然能猜對開始,自然也能料知結局,大敗之後的蒙元還要防著北邊,自然無力在征剿瓊州,使自己獲得幾年的安穩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