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不是東西(2/2)
「陛下,屬下忠心不二,怎麼會制陛下於不義!」鄭虎臣卻不知道趕巧了,以為這正是聖上的雷霆之怒,白著臉深施一禮道。
「帥府舊人無不知曉,陳墩與朕親若兄弟,可你卻要朕以其為質,這不是陷朕於不義嗎?」趙昺依然怒氣不減地道。
「陛下,屬下心中只有陛下,其他人卻也顧不得許多了。再說屬下之意只是暗示其陳墩在行朝倍受陛下恩寵,讓其知恩,也讓其投鼠忌器!」鄭虎臣再施禮道。
「行了,就你會說話,也別裝出副委屈的樣子給朕看了!」趙昺一聽之下就明白了,這老小子在向自己表忠心呢,以表明他除了自己誰也不會放在心上,只要為了自己誰都可以被犧牲,如此自己也難以再發火,只能笑笑壓壓手讓其坐下道。
「謝陛下不怪之恩!」鄭虎臣再次施禮道,心中卻也感動。陳墩說起來是忠臣之後,其實也就是陛下的玩伴,如此陛下都能為其寧可放棄招安義軍的大事,而他自籌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會輸於其的。
「要控制閩地的義軍,朕以為可扶植許夫人,使其成為群雄之首進而掌握這支力量,為朝廷所用,至少要以其牽制陳吊眼!」趙昺書歸正傳道。
「陛下之意是欲以一打一拉之策來瓦解陳吊眼,失去對朝廷的威脅!」鄭虎臣言道。
「不錯,閩地三部義軍。陳吊眼雖曾襄助朝廷,但是其父死於朝廷之手,又曾殺官造反。如今自立為王,若任其壯大更不會將朝廷放在眼中,若不被韃子剿滅,也必將成為我們進軍福建的障礙;黃華此人太過貪心,這種人意志不堅,難以經受住誘惑。此時他也許會聽從朝廷的敕封,可只要略有挫折,或是有更粗的腿可以抱,便會背叛朝廷,如此左右搖擺不定的人不但非是最佳人選,反而會給我們復國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許夫人身為一女子卻不懼強敵,能聚起人馬為父、夫復仇,可見其心知堅定。而其父、夫都曾是朝廷官員,又為勤王散盡百萬家財,其忠心可表。因而其雖然是三部之中最為弱小的一部,卻是最忠於朝廷的!」趙昺將所知分析後總結道。
「陛下所言不錯,但陛下也知許夫人實力最弱,若想扶植起來並不容易啊!」鄭虎臣皺皺眉言道。
「錢的重要性想必你比朕清楚吧!」趙昺笑笑道。
「陛下是欲用錢收買許夫人!」鄭虎臣挑挑眉毛道。
「怎能說的如此難聽,我們這叫做援助抗元義軍!」趙昺略有不滿地道。
「對、對,我們是援助!」鄭虎臣在自己的嘴上拍了下道,可也覺雖然意思是一樣的,但一改確實讓人容易接受的多。
「黃華部現在的主要收入來源是靠販賣私鹽,我們便可減少對其的供貨量,將大部分的生意轉給許夫人以增強其經濟實力!」趙昺言道。
「陛下,黃華乃是鹽夫出身,其又在閩北經營多年,許夫人即便能得到部分生意只怕也難以競爭過其!」鄭虎臣有些擔憂地道。
「剛剛你還說過,許家經營海貿,全仗許夫人經營有方數年間便積攢下百萬家資。顯然其並非庸才,只要有了咱們優先供貨,必要時可以進一步降低鹽價,甚至可以免費供給作為朝廷撥付的軍餉,朕不信黃華不被擊垮!」趙昺笑笑道。
「嗯,有了陛下的援助,加上許夫人的精明,黃華是難以遏制她崛起的。而其卻因為失去私鹽的收入逐漸衰落,眾叛親離,被迫讓位。」鄭虎臣點點頭,他明白任何一支匪寇都鬥不過朝廷的,哪怕你是一支用兵數萬的土匪,也難以勝過組織嚴密的官府的,「不過屬下擔心黃華發現生意被許夫人搶了去,會不會狗急跳牆發起火拼,而以許夫人當前的實力不是其對手。」
「你這個提醒十分好!」趙昺想了想道,「不過我們可以禍水東引,嫁禍於人,讓他們鶴蚌相爭,咱們漁翁得利!」
「屬下……屬下愚鈍,還請陛下明示!」小皇帝一連串的成語將鄭虎臣打懵了,儘管自己也是進士出身,不能說讀書少,可還是無法參透其中奧妙,他苦著臉道。
「笨!」趙昺點了下其道,「你想那陳吊眼也是販過私鹽的,而其的義軍多是本鄉百姓,尚能邊耕種邊作戰,加上擄掠州縣維持,但是其實力驟增,兵力多達五萬,憑那些田地是難以維持運轉的。那日子不好過,隊伍就不好帶,他看著黃華源源不斷的將私鹽從自己的地盤上運到各地發財,能不有些想法嗎?」
「陛下說的對,世上沒有幾個人看著大筆銀錢從眼前流過而不動心的,而貨源掌握在咱們手中,自可以其自立為由不提供給他。所以陳吊眼若想獲得鹽,就只能去搶黃華的,從而引發雙方的衝突,使得其無暇對付許夫人。」鄭虎臣醒悟道。
「現在陳吊眼的日子還過的去,尚不會貿然破壞聯盟,如此咱們還可以幫幫他們。除了減少對黃華的供貨量外,還可以調動人手來個黑吃黑,在陳吊眼的地盤上將貨劫了,那時就是黃泥掉到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趙昺接著說道。
「陛下,這就是嫁禍於人了,他們打起來得利的就是許夫人了!」鄭虎臣點點頭道,不過心裡覺得還是叫借刀殺人合適。
「非也,得利的是朝廷。想想咱們只需用些鹽就能換得數萬義勇,這筆買賣賺大了!」趙昺得意地道,可看鄭虎臣的臉色不大對勁,又問道,「鄭主事,你覺得朕是否太不是東西了?」
「不、不,陛下妙計,可屬下覺得怕來不及了!」鄭虎臣哭喪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