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親掌樞密(2/2)
「既然如此,朕便權領樞密使,待張樞帥痊癒後再行歸還!」雖然錯估了形勢,但是趙昺覺得如此最好,點點頭應下了。
不過即便如此,趙昺還是難以放下心中的疑慮。陸秀夫奏請自己親掌樞密之職,無外乎是清楚當前的形勢,以其的能力是無法應對的,而那些驕兵悍將皆是自己的親信,沒有他的首肯是難以調的動的。因此以其與他在此事上反目,不若順勢而為,皇帝親掌樞密不可能長久,那麼此後便仍有機會,沒有必要再此時一爭長短。
但趙昺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腹黑了,在心裡總是先將人設定為『壞人』,把事情總是向最不利的方面考慮,卻忘了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也許陸秀夫如此做,看似妥協,其實也是為避免朝爭,為樞密使一職該由武人,還是士人擔任爭吵不休。現下由自己權領,而其也並未喪失什麼,反而有利於鞏固兩人間的良好關係。
「當前蒙元意欲南下,大軍業已集結於江北。江東和湖廣兩戰區制置使據形勢發展,制定了響應的應對之策,想各位愛卿皆已受到,朕請諸位到此便是想聽聽大家有何看法!」有心栽柳柳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張世傑這一病,竟然將自己的心病給治好了,使他可以順利成章的調度軍隊。現下也只能強壓暗喜,輕咳聲議事。
「陛下,臣對以攻代守之策應對此次敵軍的侵襲十分妥當。」文天祥首先言道,「當下我朝收復江南僅一年,糧草略有積存,但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的戰爭,以小規模的局部戰事打亂敵軍的部署,使其放棄南侵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陛下,臣以為在蒙元尚未發動進攻,且兩國和議並未終止之時,先動用水軍攔阻高麗水軍,是否有背盟毀約,挑起戰事之嫌呢?」這時陸秀夫言道。
「陸相不要過於迂腐,蒙元乃是豺狼之心,其從未放棄亡我大宋之心,與其講禮義廉恥,豈不是與虎謀皮!」江璆擺擺手言道,「當年蒙元大舉南下侵犯我朝,其何曾顧及兩國間的誓約,若是等其大舉進攻,則戰機皆失,處處陷於被動,當下之策也成虛無。」
「兵出無名,事故不成!」這時王應麟卻言道,「所謂師出有名,孫子曾曰用兵五要:道、天、地、將、法.所謂道者,令下與上同欲也,故可以與之生,可以與之死,而不畏危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陛下,若是如此宣揚,為敵所知出兵則失去奇襲之效,甚至為敵所乘啊!」這種大道理江璆也無從反駁,只能看向小皇帝道。
「陸相所言有理,師出要有名!」趙昺這次卻沒有支持江璆,摸摸下巴道。
趙昺明白他們的意思,這裡的「道」就是出師的名義,也就是我們為什麼打仗。而師出有名最好的策略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但他知道這個世界也許說出的理由和你真心想的根本沒什麼關係,但是你說出來的必須是:陽光的、經得住道德考驗的,這就是中國社會的特徵。
中國歷來也講究師出有名,其實對說服支持老百姓輿論而言,他們很多時候是聽不進道理的,大多時候他們分不清楚對錯,腦子裡只有好壞。簡單化的是非觀,是輿論宣傳的利器。所以舞台上臉譜化才會那麼嚴重,老百姓才會那麼的喜聞樂見。
而德就是老百姓腦子中的好人壞人的判斷標準,這也是此時的價值觀,無論你多麼陰暗,展示給世界的一定是陽光的;而普羅大眾,不見得相信你的陽光,但是他為了不把自己的陰暗展示出來,不得不假裝相信你的陽光,於是一群可能相信或者都不相信這種陽光的人走到了一起。
如此就要求無論幹什麼事情,都需要一個高大上的理由,一個能夠超越私利的理由。也許開始各懷鬼胎,但是卻不得不顯得自己那麼熱血,那么正義。時間久了,所有的人演的入戲了,慢慢的就忘了什麼是自己的真實想法。所以對凝聚手下人堅定信念而言,必然就能懷起更加激情的力量,能讓更多人圍繞在一個偉大的目標之下。
另外師出有名對敵人來說,其實就是整體打擊對手污衊而言。在歷史上每每造反或是發起戰爭,雙方都會推出十大罪,十大恨什麼的,就是《讓子彈飛》中的土匪本來就是想殺了黃老爺,可是他卻是要以均貧富的名義除掉了他。目的就是對敵人的輿論打擊,精神摧毀。而戰爭不僅僅是武力的對決,更是民心的爭取,明確對手賊的身份,似乎便能夠更好的打擊敵人內部的自信,能夠更多層面的摧毀敵人,這就是所謂師出有名的重要意義。
「陛下,那亦要有妥善之法!」江璆皺皺眉言道。
「朕以為當下正是商船回航之際,途中每每會有海匪出沒,劫掠商船,殺人越貨,我們是不是可以護航名義出征,而兵匪常常難以區分……」趙昺想了想言道。
「陛下所言不假,高麗水軍截殺搶掠商船的事情歷年多有發生,其既然願意做賊,自然難逃我大宋王師的剿殺,呵呵……」文天祥點頭應和道,可說著說著他自己卻先樂了。
「臣以為可行,我大宋剿殺海匪乃是保境安民之舉,必讓四夷蕃商臣服稱賀,實乃大義之舉!」王應麟也施禮道。
「好,但是朕以為在水師出征後,再行宣揚,以防海匪聞風而逃!」趙昺言道。而心中暗樂,果然不出所料,眾人需要的只是一個大義的名分,至於海匪是真是假,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去深究,就看怎麼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