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得道多助(2/2)
譚飛則領一隊軍兵在劉謙帶領下向後搜索前進,而此時在他們身邊也很快聚起了百十個在千戶所中應役當差的驅丁。這些人看到宋軍入府,仿佛立刻有了仗勢,腰杆也硬了,有的手持棍棒,有的拿了被打死元兵的武器簇擁著他們搜索殘存的敵軍,見到蒙古人,不分軍民男女,他們是揮刀便砍,抬槍就刺,必將其置於死地才肯罷休。
譚飛見狀甚是驚訝,這些人似乎十分憎恨蒙古人,所經之處凡是遇到的,無論男女老幼皆被打死。而對於驅口,他也知之不多。這個說法自契丹和金侵宋時便將他們擄掠的人口稱為驅口或驅丁,實際上就是奴隸,沒有人身自由,是主人的私有財產,但他們既要向使長繳租,也要向朝廷納賦。
蒙古人侵入中原後,大量驅口更是極其普遍的存在。在戰爭中俘擄的漢族人戶,大都為貴族占有,被迫從事農業勞動或其他勞役,一個中等官員就可能有人上百個驅口,一個大使長的驅口往往成千上萬,其可在開設的「人市」任意買賣驅口。
驅口地位和良人完全不同,通常不得與良人通婚。而元朝的律法明確規定「驅口與錢物同」,主人可以隨意買賣或饋贈。主人殺死無罪驅口杖八十七,良人打殺他人驅口杖一百七。殺一個「驅口」與私宰牛馬的刑罰幾乎相等,視奴婢與馬牛無異。而被擄為軍隊服役的男丁則稱驅丁,他們的地位除了充當夫役,打仗也是作為消耗品使用,與炮灰一般。
搜索到了後院,譚飛卻覺眼前一亮,內宅的建築不僅吸收了北方莊園的風貌,還加入了江南園林的建築特色,形成了集居住和防衛功能於一體,構築了一種獨特的建築風格。整幢房屋以廊、牆、甬道連通或屏隔,少奢華裝飾,以樸素實用為主,集住宅、祠堂、書院、花園於一體,內部還設有倉庫、工房等,錯落有致,別具一格,既是日常生活居處,碰到戰亂時期又可作據守的堡壘。
「老豬狗在這裡!」進入後宅,有人指著一座類似於廟宇的小院落喊道。
「殺了她!」眾人聽了立刻涌了過去,高喊著道。
「小心,不要傷了自己……」譚飛和部下被擠到了後邊,而前邊已經打了起來,不斷傳出兵器的撞擊聲和喊叫聲,他以無法控制局面,其他軍兵也是一臉無奈,他只能徒勞的喊著。
「將軍,府中其他人都從後門跑了,只剩下老豬狗和她的死鬼兒子啦!」待譚飛擠到前邊,只見地上躺著個血肉模糊的老婦人,而旁邊那具被砍砸的看出人形的一團爛肉,估計就是哈必赤陣亡的兒子了。劉謙上前余怒未消地道。
「快將後門堵死,防止敵軍從那裡攻入!」譚飛皺皺眉,如此對待一個老婦人,又辱及一具屍體,讓他感到十分不適,但他依然沒有多言,只是命令手下趕緊封堵後門。
「你們快協助王師將後門封堵,不要讓韃子闖進來!」劉謙似乎在眾人心中素有威望,他點了幾個青壯又言道,「將軍有所不知,這老豬狗最是可惡,時常打罵我等不說,還動輒脈人妻女,弄得骨肉離散。而那小畜生也十分暴虐,死在他手裡的驅口不知凡幾,因此上上下下對他們恨之入骨,很不能寢其皮啖其肉。」
「原來如此,你們受苦了!」譚飛點點頭道。
「將軍,吾等願助王師守城,且哈必赤那賊多年來斂財不少,盡藏在府中,吾等願全部獻給將軍只望功成之後能帶我等同歸江南!」劉謙言道。
「你們肯冒死殺敵開門,又怎知吾會帶你們同行?」譚飛聽了有些疑惑地問道。
「前時官軍北渡襲擾鎮中的驛館,幾名官軍被困鎮中,在難以突圍後自殺殉國,吾等亦是十分感慨,但胡必赤那賊酋卻將他們曝屍示眾,任野獸啃咬,大家無不憤慨,卻又無力為他們斂骨。」劉謙面色黯然道,「而今日風聞大軍渡江而來,又見將軍不畏艱險,孤軍進鎮為其收斂屍骨,便知將軍乃是仁義之師,定也不會棄吾等大宋遺民生死不顧!」
「老哥過譽了!」譚飛略一施禮道,「我朝皇帝起兵只是便立下誓言絕不會放棄一個袍澤兄弟,一定會將他們帶回家中。皇帝得知有軍兵遺落江北,數次解救無果後,下旨動用大軍過江,不惜代價也要救回被困的軍兵。汝等同為大宋子民,陛下必會救諸君於水火的。」
「吾皇萬歲,有此明主,也是我等遺民的幸事啊!」劉謙向南施禮道。
「當下我大軍已經過江,奪取渡口,哈必赤損兵甚重,稍後大軍必會攻入鎮中,只要守住院落,我們便能脫險!」譚飛言道。
「謝過將軍了,吾等必效死力!」劉謙與眾人深施一禮道……
進入千戶所,雖然暫時得以脫險,但形勢依然不樂觀。譚飛上城察看敵情,只見院外聚集了近千的敵軍,其中卻不乏老老少少,顯然是徵集其最後的力量。這些人戰鬥力雖然堪憂,但是他依然不敢大意,他清楚那些老者皆是征戰多年的老兵,戰鬥經驗豐富。至於那些少年,雖未經戰陣,可作為軍戶自幼也是作為戰士培養的,且他們初生牛犢不怕虎,作戰更不畏死。兩者組合,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而這千戶所看似高牆深宅,可依為屏障,但是由於時過境遷,其軍事作用已經大為減弱。首先沒有了壕溝,敵軍可輕易直逼城下;再者由於鎮子的日益繁華,東西兩側都建起了商鋪,其屋頂幾與圍牆平齊,且相距不過數丈,狹窄的地方不過兩丈,他們甚至可不需雲梯,只要搭上跳板就能登上圍牆;另外就是兵力的懸殊,自己加上助戰的驅丁也不足三百,敵軍仍是他們的三倍之多。
「放火!」譚飛迅速判明情況後,下令點燃東西兩側的商鋪。他清楚兵力上的差距依然是自己的死穴,敵軍依仗兵力上的優勢自可四面圍攻,他們卻得處處設防,如此導致兵力分散,打起來不免顧此失彼。現下點燃相鄰的房屋,自可阻止敵從東西兩個方向進攻,那麼自己就可以集中兵力防禦兩個方向了。
『嗖、嗖……』十數根火把拋向兩側的房屋,此時的房屋皆是木製結構,少有磚石,蘸火就著。而宋軍是在敵占區作戰,且這些豪宅和商鋪、客棧也早為蒙古人占據,可以說就是敵產,燒了它們也絲毫不會有心理負擔,更不會殃及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