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變通之法(2/2)
「大汗,海都之亂已經年,幾乎年年用兵,耗費錢糧甚巨,平定了海都便可節約下巨額的軍費,且可將北軍南調用於攻取南朝。」月赤察兒見大汗久久未語,又繼續說道。
「嗯,這確是一舉兩得之策。你的意思是將伯顏調往西北主持平亂,從而即可避免朝爭,又不傷伯顏。」真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好處,點點頭道。
他曾撫軍西北,當然清楚蒙元戰鬥力最弱的軍隊就是原部署在江南的漢軍,其次是中原及川蜀和雲南的屯駐軍,再便是侍衛親軍和西北諸軍。但是在他看來西北諸軍要比駐紮於兩都的侍衛親軍的戰鬥力還要強,若將其南調用於攻宋將是易如反掌。
「正是啊,伯顏可仍掛尚書右丞的職銜,又兼輔助王子之功,地位只會更加穩固,且又能安撫西北諸軍,依然是大汗的臂助。」月赤察兒將烤架上的肉翻了個面言道。
「你以為遣哪位王子前往西北好呢?」聽了其言,真金喝口酒又問道。
「當然是晉王,他曾在漠北擔任主帥,熟悉軍務和軍情,自能很快上手的。」月赤察兒言道。
「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其他人托你遊說我的?」真金聽了卻臉色一變,肅然說道。
真金坐上汗位之後,雖然十分操勞,但也感受到了萬人之上,主宰世界的滋味,自然不願失去。可他因為身體一直欠佳,便有人多次明里暗裡的勸說他早立儲君。他當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是擔心其哪天猝死,又會引發汗位之爭。
不過食髓知味的真金卻對此十分反感,也體會到了當年有人讓父親禪位,其為何會如此暴怒。他想著這些之所以讓自己早立太子,說不定就懷有讓他禪位之意。今天月赤察兒又提起此事,不由的讓他心生警惕,其又是受人蠱惑前來遊說自己,想想自己的身邊人都懷有此心,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真金有三個兒子。長子甘麻剌作為嫡長孫,自小由忽必烈皇后察必撫養長大,封晉王,似乎是傾向把這位孫子當接班人來培養。其自然是皇位最佳的繼承人,且符合儒家的倫理觀念,自然受到一班漢臣的推崇,也為其奔走,希望能立其為儲君。
次子答剌麻八剌,真金為燕王時出生於燕王府,也深得忽必烈的寵愛,年齡稍大後賜侍女郭氏,後來娶魯王按陳的孫子渾都帖木兒之女弘吉剌·答己為正妃。不過答剌麻八剌自幼多病,又天生殘疾——是個啞巴,這自然也將其排出在汗位之外,而忽必烈對其鍾愛也更多是處於憐憫之心。
三子鐵穆耳確是深得皇后闊闊真的喜愛,其對長子並沒有多少感情,而按照蒙古人的傳統——幼子守灶,她當然更希望以其為儲君,這也贏得了蒙古宗王和臣屬的支持。所以當下雖然儲位未定,但是爭鬥已經暗中展開,讓真金對於相關的事情異常敏感。
「大汗……我並未受誰之託,只是就實而言!」大汗突然變臉,將月赤察兒嚇了一跳,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觸及到了皇帝的逆鱗,趕緊跪下施禮道。
「起來吧,肉都要烤糊了!」真金皺著眉冷著臉看了會兒跪地不起的月赤察兒一番,見其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流下,滴滴答答的落在皮製的地板上,卻不敢抬手擦一擦,似是十分懼怕,他才面色稍緩抬手言道。
「謝大汗,我確是無心之言,且只是建言,實未有私心,一切還需大汗定奪!」月赤察兒自幼隨王伴駕,當然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別看平時可以與大汗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甚至同塌而眠。但是一句話說錯,那眼前的富貴轉眼便化為烏有,甚至至此失去信任,再難翻身。他再次叩首言道,並不敢起身。
「嗯,我也並無怪你之意,只是擔心你受他人鼓惑而不自知!」真金看其依然面色惶恐,言語中帶著顫音,顯然被嚇得不輕,便也信了八分,而更是滿足了他的小小自尊心,點頭露出笑容道。
「是、是!」月赤察兒這才起身,來到烤架前撿了兩塊好肉放到大汗的盤中,斟上酒。餘下幾塊略微烤糊的卻沒有扔掉,而是放到自己的盤中。
「你以為將伯顏北調平亂,那麼江北兩省由誰統帥為好呢?」對於月赤察兒的恭謹真金十分滿意,可中間的小插曲讓兩人間有些尷尬,他舉杯邀其共飲緩解了下氣氛才再次相詢道。
「大汗若是不棄,我想前往兩淮統軍對抗南朝!」月赤察兒猶豫了下,再次起身跪下道。
「你去統帥兩省之兵?」真金有些驚詫地道。
「是,大汗。我自入仕便進入怯薛,雖領兵多年,卻沒有寸功,實在是同僚之中抬不起頭!」月赤察兒言道。其實這也是他的一塊心病,蒙古人最重軍功,而他雖然位居高位,但是不如同是勛臣之家的安童、伯顏、玉昔帖木兒等人光彩,乃請求出戰。
「呵呵,你親佩弓矢,日夜守衛宮帳,保護了宮中的安寧,功勞就很大了,何必要自身上陣殺敵呢!」真金也很快明白了其的心思,知道其祖上都是疆場上的悍將,靠著一刀一槍掙下了今日的功勞,而作為武將世家其也是想立下戰功,穩固在朝中的位置,但是他還是勸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