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撐腰(1/2)
一具被砍掉腦袋,還在不住抽搐的屍體所產生的視覺衝擊產生的震懾力是無意倫比的,隨著異口同聲的一聲驚呼,圍觀的人群無不駭然不由的向後退了幾步,誰都沒有想到有人因為多說了幾句怪話便被當眾斬首。一時間無人敢在多言,連個竊竊私語者都沒有。
那兩個被綁著頂罪的閒漢更是嚇得癱在了地上,即使剛剛還說硬話的傢伙此刻也是定定的看著血泊中的屍體,篩糠般的抖個不停,只怕義字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估計更多的是在慶幸,自己剛才大放厥詞而沒有被砍了腦袋,簡直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
「蔡知府居然如此狠辣,當街就敢殺人!」高台上的陳淑也被嚇了一跳,但她畢竟也曾經歷過崖山大戰的屍山血海,這場面還不至於嚇壞了,很快就平靜下來,吐吐舌頭道。
「不要欺負老實人,他們發起飆來會更加駭人的!」趙昺笑笑道,而他左右看看人群中增加了諸多的可疑人,其中不僅有侍衛營的軍兵,還有事務局探子的身影,另外一些人可能就是京中權貴人家的親隨和僕役。再有京里有如此大的熱鬧,豈能少了那些小報記者的份兒。
侍衛們很好辨認,他們雖然穿著便裝,可難掩身上的多年積攢下來的軍旅氣息,行為舉止都帶著特有的氣質;而事務局的探子則更為隱蔽,他們化妝成形形色色的人等,混雜在人群之中,不知內情的人根本不曉得其身份,但趙昺卻能通過他們之間聯絡的暗號和特有的標誌看穿其偽裝。不過他相信這些人定然已經發現了自己,在他的外圍又形成了道看似稀鬆的防禦圈,嚴密的監視著周邊人群的一舉一動。
京中的官員們為了及時獲取消息,尤其是有關政敵的,也會暗中遣人監視,甚至通過收集街面的信息,以便能儘快的得知民輿和政情,免得不小心錯估了形勢。但他們並沒有能力培養專門的探子,一般都是選些機靈的親隨或是家僕,甚至從街頭閒漢那裡收買情報,因此這些非專業人士業務不熟練,做事笨手笨腳,也能很容易被分辨出來。
至於那些小報記者則活躍的多,他們無視血腥的現場,毫無顧忌的在人群中鑽來躥去,詢問親見者以收集第一手消息,並及時反饋給各自的小報,以求在諸多同行中搶先報導。而對於這些人,臨安府的衙役早已見怪不怪了,也無意阻止他們。
「不好,高桂過來了!」這時陳淑又拉拉小皇帝的手,指點著道。
「他坐不住了,說明其心虛啦!」趙昺看過去,只見高桂在兩個家僕的攙扶下起身向這邊走過來,而身後則跟著幾個壯實的護院,可在他看來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高桂官有二品,又有國公爵位,蔡知府如何敢動他!」陳淑自然知道炕是哪頭熱,蔡完義早在帥府就已經歸附皇帝,說起來比之陳家資格都要老。且其一直為皇帝所信賴和重用,當然是自家人了,因此有些著急地道。
「他自然無權懲處其,但也非拿其沒有辦法,咱們靜觀即可,不要泄露了身份!」趙昺說著將陳淑向後拉了拉,隱到侍衛的身後。他清楚若是蔡完義能夠藉機處理好此事,那麼就會打開一直有關城池改造的沉悶局面,但卻不想過早的暴露,以免影響了其決斷……
蔡完義背手而立看著迎面走來的高桂,他清楚今日兩人的交鋒不僅是新舊兩派勢力的再一次衝突,且也是自己能否打開被動局面,確立自己在朝中地位的一戰。其實自他受命主政臨安府就清楚小皇帝對於自己給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夠將管理好京畿之地,使臨安成為大宋復興的根本之地。
但是蔡完義自以為當下未能完成皇帝的重託。一者是因為臨安乃是各方勢力的匯集之地,政治形勢複雜,稍有不慎便會成為各方爭鬥的犧牲品,即便皇帝想保他都難;二者,他的出身低微,沒有參加過科舉,只是蒙父蔭才得以入仕,且起點很低。在瓊州時大家都是如此,還不顯得突兀,但是到了臨安卻自不同,新入朝的官員動輒便是某科進士,或是資歷深厚,曾在州府或京中任職。
面對如此複雜的局面,蔡完義不得不處處謹小慎微,謙恭卑讓,唯恐出錯,免得讓皇帝難作。他即便如此也未能打開局面,卻依然受到同僚的排擠和恥笑,以為其不過是抱住了皇帝的粗腿,才得以竊取高位,實是個無能小輩。
反觀一同進入帥府的眾人,各自又成,即便是當初比之自己地位還低的黃顯耀、林之武等人也皆有所作為。近日就是一直被視為最沒出息的周翔都在升任工部侍郎後,也連續做成了幾件深得皇帝讚賞的大事,而自己還在改造臨安城這件事上裹足不前,雖然皇帝沒有責備,但他也是自覺形穢。今天他覺得是機會,也是挑戰,自己不能再退,哪怕是身敗名裂也要迎上去。
「下官有禮了,驚擾了國公,還請贖罪!」眼見高桂在攙扶下來到近前,蔡完義整整衣冠,上前拱手施禮道。
「蔡知府眼中還有本……本國公啊!」高桂其實更喜歡人家稱自己為相爺,畢竟這個稱呼比之那個空洞的爵號顯得更有權威,而他在他人面前也常常以此自稱。但這個蔡知府如此不識趣,可也知道自己一個已經致仕的官員,即便過去再有威望也已過氣,況且在一個手握京畿大權的知府面前,稱其聲國公論起來還真不算施禮。他勉強擠出絲笑容略一拱手坐下道。
「國公大人哪裡話,下官怎敢不敬?」蔡完義見其如此托大,心中有氣,但還是施禮道。而鄭思肖卻是一甩袖子,背過身去,一副不屑與其說話的樣子。
「蔡知府既然眼中還有吾這個國公,那此事便就此結束如何?」高桂看向蔡完義沉聲說道。
「高國公說笑了,汝的家奴先是侮辱毆打了鄭御史,又將臨安府的衙役痛毆,如此草草結案,只怕難以服眾,還請國公體諒下官!」蔡完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蔡知府大家都是在京中謀生,又何必咄咄逼人呢?吾已經將兇手交出,且也願意向鄭御史賠禮,受傷的衙役吾也願意給予補償,如此豈不大家都好過!」高桂皺皺眉頭道,而心中盤算蔡完義是想與自己討價還價,還是純心要找自己的茬,要拿他開刀。
「鄭御史,高國公向汝賠禮,並給予補償,汝可願意?」蔡完義聽罷卻轉向鄭思肖問道。
「哼,吾雖然官卑言微,也缺錢的很,但是吾要的是道理,而非什麼補償!」鄭思肖冷哼一聲道,「只要其承認向河中傾倒垃圾錯了,並甘願接受懲處,且滕讓侵占的街道,此事吾便不再追究!」
「鄭御史又何必如此固執,吾以後自會教訓那些下人,讓他們遵紀守約。至於侵街之事這京城之中俯首皆是,又非本官一家,何苦盯著我們。」高桂對這個死心眼有些無奈,接著道,「高某雖然已經致仕,但在朝中尚有些故舊親朋,可以相互幫助,又何必樹敵。另外鄭御史要多少補償,自可開口,吾絕無二話。」
「高國公此意是公開賄賂本官,還是危言恐嚇呢?」鄭思肖轉身冷笑著道。
「鄭御史是不給高某這個面子了,還要多想想,不要衝動!」高桂被鄭思肖當眾掃了臉面,卻又對這個不愛錢的傢伙十分無奈,自己總不能當眾再揍他一頓,只能恨恨地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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