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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經世致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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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的軍訓源於西周,那時學校就安排有軍訓課程。當時公辦校分為國學和鄉學,設有小學和大學兩級,沒有「中學」。大學標準的課程是「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其中,「射」「御」是古代學生軍訓的內容。教官是從部隊上請來的,授課時一點兒也不含糊,學生如果偷懶,必定被罰。所以,西周的大學軍訓是國家倡導,且予以保障的,而「射」和「御」便是大學生必修的軍訓課。

「射」就是射箭,這是古人的重要生存手段,狩獵、打仗都少不了,射箭具有中遠距離殺傷力,是諸侯紛爭中不可或缺的武器,所以非常受重視習射。西周時候,男孩長到了十三四歲,就要「學射、御」,進行正規的軍事訓練。習射且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即便是文人也不會降低標準,五項射技,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每項技術要求都很高。

射箭考核極其嚴格,而非是走過場,比賽的同時還要考查射手的修養,比如懂不懂禮讓,守不守規則,尊不尊重對手等等。射箭以作為一件帶有濃厚禮儀色彩的事情,深入到生活之中,並形成隆重的「射禮」,且天子通過射箭來選用諸侯、卿大夫、士等。優者可以參加祭祀,受到晉爵、增加封地的獎賞;劣者不能參加祭祀,還要受到責備和削減封地的處罰。可見,那個時候教授和考核射藝已經相當規範。

「御」就是駕駛兵車,戰車是古代重要的作戰工具,在戰爭年代,一個人駕戰技術的高低,直接影響到戰爭的勝負,「御」自然成為學校教學的重要內容,一個學生連駕車都不會,就不能算是合格的學生。

御車也有五項技術,即:鳴和鸞、逐水曲、過君表、舞交衢、逐禽左等。鳴和鸞,要求車輛起步平穩。逐水曲,要求車輛過河或在溪流中行走時,既快又穩,避免翻車。過君表,要求在駕車途中避開障礙物,迅速安全通過。舞交衢,要求遇到車多擁擠時,能夠像舞蹈動作一樣,從車流中輕快地穿插而過。逐禽左,在駕車出獵時,要求駕車人善於運用車輛協助圍獵或阻擋獵物,利於射獲。

到了諸侯紛爭的戰國,「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各國更加重視軍事人才教育和訓練,軍訓成為官辦學校教育的重要內容。就連孔子的私學也很重視軍訓,曾言「射御足力則賢」,他把軍事技能優劣,視為一個人賢能與否的標誌,認為「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陛下切勿衝動,從秦之後六藝中的射、御便已逐漸廢黜,至我朝已經無人提及,驟然恢復自然有些士子難以適應。而朱子之言亦是應時之說,陛下若是以一言而否之,只怕會引發激變,還是要慎重為之!」陳則翁見小皇帝一臉慍怒,便感到不妙,當下朱子的理學在士人中占據了主導地位,崇尚理學。且他知道陛下提倡學以致用,與理學學說多有衝突,在科舉前就有改變之心,因為唯恐陛下一怒之下做出廢黜理學的決定。

「瑞洲先生所言不假,但是事情總要因時而變,如今國家危在旦夕,正是奮起反抗,消滅暴元之時。可若是仍抱殘守缺,忘記了根本,卻不知奮起,只能重蹈亡國的覆轍。」趙昺反駁道,「朱子重文輕武,其遺風至今日,衣冠文士羞與武夫齒,以致士子挾弓矢出,鄉人皆驚,甚至子弟騎射武裝,父兄便以不才目之,長此不返,四海潰弱,何有已時乎?」

不過趙昺也知陳則翁所言不假,軍訓制度在歷代皆有變化。秦統一六國之後,學校對軍訓就不那麼受重視了,這與秦漢時的國家政策有很的關係。秦始皇統一全國後,收天下之兵器,鑄成金人,禁止民間習武,「以弱黔首之民」。同時,取締民間辦學,要讀書只能入官學,而官學內容以明法令通吏制為主,軍訓較之戰國大為減弱。

漢朝的統治思想也是從「馬上得天下」向「不可馬上治天下」轉變,尤其是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儒術」後,「表彰六藝」,這個新六藝不同於舊六藝,略去了舊六藝中的「射、御」等軍事訓練內容,強調經學為主,廢除了習武騎射。

而入唐之後,尚武之風再起。少數遊牧民族新鮮血液的注入,為華夏農耕文明帶來了強勁的剛健之風,而唐朝前期府兵制的盛行,武舉制的開創,則進一步孕育了唐帝國全民尚武的國風,玄宗時期募兵制的實行,邊地幕府潘鎮的大量設置,以及唐王朝積極的拓邊政策和對外戰爭無不助長了尚武風氣的流行。

至唐中後期,文人士子們更熱衷於科舉仕進,但藩鎮割據與軍閥混戰的局面,仍使得社會上瀰漫著濃厚的尚武風氣,終唐一代,尚武任俠之風盛行。唐時士大夫階層喜歡打馬球,玩蹴鞠,這其實也是軍訓練兵的項目,到宋朝才成為單純的娛樂活動。

宋代風俗與唐代大不同,太祖的揚文抑武的國策,加上士大夫階層的主張,武將地位被士子全面超越。無論是民間的書院,還是官學都將參加軍訓視為無益之事,禁止學生參加。學校以科考為指揮棒,一切以中舉為導向,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軍訓自然廢止,尚武之風頓時偃息,而朱熹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臣以為當下形勢已大有改觀,一些有識之士業已意識到廢武之害,尤其是陛下實施文武並重之策,且身體力行崇尚武功,今年一些士子紛紛投軍,前來武學應試者也比往年多了數倍,可見尚武之風漸行。所以臣以為不可強行推進,應潛移默化加以引導,以免適得其反!」陳則翁見小皇帝面色稍緩,卻不敢鬆口氣,再行勸導道。

「嗯,朕是有些心急,時風如此也非一日之功,但也不能因此而放棄,必要時也要強力推行,否則以羸弱之民風如何對抗蒙元虎狼之兵。」趙昺言道,他也意識到士人厭武也與當權者及治國之策有關。

明、清兩朝開國皇帝都以武功得天下,自然重視學校軍事教育,朱元璋力圖在學校恢復孔子的「六藝」。他在洪武三年批示,要求國子學和縣學學生都要習射,命國子監辟射圃賜諸生弓矢,並在科舉考試中加試「射」、「騎」科目,有了考試的引導和政府對器械的投入,便有利的促進了學校軍訓的發展。

清承明制,學校也開設騎射課,甚至文科考試亦先試騎射,八旗子弟武功不及格者則不能參加文科考試,風氣所及,學校軍訓熱情大為高漲,一些學校除了開設射騎射課,還開設武術、舉重等必修課,致力於培養文武雙全之才。但是武功之事還是不敵科舉八股,漸漸軍訓徒具形式。

所以趙昺也意識到若想做出改變,領導重視是前提,而如果要培養文武雙全的人才,軍訓內容也要真材實料,致力於經世致用。但如果僅僅作為一個形式,或是利用嚴苛的管理,整齊劃一的動作訓練,以培養學生對權威的絕對服從,並無有用的內容,反而偏離了軍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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